风险攀升 央行紧急调查联合贷

2020-08-02 16:26:57 来源: 新金融观察报 作者:袁诚

  日前,多家银行收到央行下发的《关于开展线上联合消费贷款调查的紧急通知》,要求报送相关在线消费类联合贷款业务数据,涉及余额、利率和不良率等核心数据。业界分析,央行此次调查旨在摸底了解金融机构个人消费贷款业务创新情况,掌握联合贷款业务的贷款余额及整体风险情况。

  “蚂蚁”被点名

  按照要求,此次摸排对象主要为银行和农村信用社,金融机构需填报自身发放的部分,上报截止日期为今年7月30日。“总行已经收到文件,我们在做数据收集工作。”华北一家股份制商业银行工作人员坦言。

  这次摸底调查引发市场极大关注,一方面是因为排查触及了规模庞大的联合贷款业务,而联合贷款已是银行获取流量、互联网平台获取资金,二者各取所需的主流合作方式。另一方面还在于央行特别点名了蚂蚁集团,要求银行报送有关蚂蚁花呗、借呗(背后主体均为小贷公司)的线上联合消费贷款余额,与蚂蚁借呗合作的线上联合消费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与蚂蚁花呗、借呗合作的线上联合消费贷款不良率以及个人信用卡透支的不良率等。

  为什么特别点名蚂蚁集团?这与蚂蚁借呗、花呗的联合贷款体量有关。据《财新》此前报道,截至2019年10月,联合贷款市场规模已经达到2万亿元左右,涉及数百家银行等金融机构。其中,蚂蚁金服已经占一半以上;微众银行2500亿元,平安普惠3000亿―4000亿元。这三家合计占到市场的90%,其余10%左右的市场被新网银行、京东数科、百度、消费金融公司等第二梯队的机构占据。

  “这样的业务规模已经非常庞大了,它不像银行有资本充足率、风险管理与处置诸多要求,蚂蚁集团的杠杆率太高了。不管有没有增信和兜底的条款,最终风险必定还是由银行来承担。”中关村互联网金融研究院首席研究员董希淼认为,这次摸底调查并非只针对蚂蚁集团,但是对蚂蚁集团的影响应该会比较大,在他们完善风险防控措施之前,必须要降低杠杆和规模,以免发生系统性风险。

  针对此次央行调查,记者随后联系到蚂蚁集团相关负责人,但截至发稿,对方未予回应。

  在此之前,蚂蚁集团数字金融事业群总裁黄浩曾撰文称,信贷联营一直以来就是银行业获客、展业的常规手段。金融业由于缺乏商业场景,和场景方的牵手成为必然选择;为了追求效率的提升和风险的分散,金融机构之间的信贷合作也成常态。比如,国内外金融业普遍为大型项目提供银团贷款,与大型零售商、电信公司、航空公司等消费场景合作发放联名信用卡,与产业链上的大型核心企业合作开展供应链金融,与房地产、汽车销售机构合作开展房贷、车贷业务。

  一方缺流量,一方缺资金,于是银行实际上充当了“资金批发商”,互联网平台则成为资金零售方,如此“联姻”并不令人意外。对于苦寻优质资产的银行金融机构来说,互联网平台最直接的优势就是客户引流。尤其是头部互联网平台所带来的流量规模巨大,产生的业务和利润十分可观。另一方面,互联网平台也充当了助贷和联合贷款的角色,不仅为银行金融机构提供引流和贷前初步筛查,还与合作方一起按比例出资,形成联合贷款业务。“利润增长可怕,不良率又极低。”有银行人士曾对媒体如此描述联合贷款的魅力。

  暗藏隐患

  尽管银行和互联网平台“合作愉快”,但背后风险不可小觑。通过线上流量的加持,一些中小银行、信托、基金等合作机构体量暴增,但快速增长的业务与其对应的风控模式并不匹配,同时部分中小银行借助联合贷款方式曲线实现异地展业,也突破了属地监管原则,暗藏风险。

  疫情之下,国内信贷资产质量反弹压力较大,个人消费贷款的坏账风险增加。而一些中小银行在联合贷款模式中过于依赖互联网平台或助贷机构,放松了风控标准甚至放弃了“独立风控”,导致沦为负责出钱和收钱的“甩手掌柜”。在此背景下,如果银行再与违规担保或不合格的互联网平台、助贷机构进行联合贷款,极易引发不良率攀升,滋生金融风险。

  为加强风险管理,2017年以来,银保监会多次发文强调禁止担保兜底或未持牌机构开展担保业务。今年7月份落地的《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也对联合贷款提出了要求,比如要求商业银行对合作机构从准入到退出建立全流程、系统性的管理机制,提升其精细化管理能力。同时在与合作机构共同出资发放贷款时,商业银行应当按照自主风控的原则审慎开展业务,避免成为单纯的资金提供方等。

  此外,线上联合贷款的利率也备受争议,甚至存在高利贷嫌疑。董希淼表示:“有些中小银行的联合贷款利率非常高,高达年化20%―30%,中小银行通常可以分到7%,如果银行自己做贷款可能只能赚到2%―3%,现在能拿到7%已经很开心了。所以该业务的风险也很高,这也是最高院要降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背景之一。”

  还有一个需要关注的问题是,线上联合消费贷存在借新还旧、多头借贷现象。“蚂蚁金服给我20万元的贷款额度,但我一般只借5万,等到期了再借5万出来还上,这样连续借就不用自己还本金了。”一位有过花呗、借呗借贷经历的人向新金融记者透露,借新还旧的情况很多,有时候信用卡还款也会套花呗先垫上。

  最近花呗部分用户接入央行征信引发热议,以往使用花呗不及时还款或套现薅羊毛等行为,一般只会被限制使用、产生逾期费用和影响芝麻分,但未来这些“不光彩”的金融举动还将进入央行征信系统,长久相伴。这对解决多头借贷、改善不良贷款习惯形成利好。

  总体上看,线上联合消费贷款是普惠金融的一个重要分支,很难说2万亿联合贷款究竟存在多少不良和风险,但提前摸底,主动出击才能防患于未然。而这也将为未来联合贷款业务新的监管模式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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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h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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