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东战争引发的油价冲击推升通胀、以及人工智能(885728)(AI)基础设施建设浪潮下存储芯片(886042)景气周期(883436)支撑经济增长,市场正在重新定价韩国货币政策路径。随着对韩国央行加息预期的升温,韩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周二上涨11个基点至4.06%,自2023年底以来首次突破4%这一关口。
韩国央行将于5月28日召开政策会议。市场尤其关注届时该央行将释放出何种利率动向信号。多家大行正上调对韩国央行收紧货币政策的预期。例如,高盛(GS)目前预计韩国央行将在今年第三、第四季度加息两次、每次各25个基点,而该行此前的预测为今年全年不加息。
韩亚证券则预测韩国央行今年将加息一次,此前的预测同样为今年不加息。韩亚证券固定收益策略师Park Junwoo表示:“韩国正面临油价上涨机械性推高通(QCOM)胀的局面,与此同时,半导体(881121)超级周期(883436)又推动经济增长预期上修。”
Mirae Asset Global Investments在上月底指出,韩国芯片制造商所创造的巨额财富将推动支出与通胀,进而促使韩国央行在未来一年内至少加息三次。该公司固定收益主管、董事总经理Choi Jinyoung表示,芯片企业的员工奖金、高企的芯片价格以及火爆的股市,很可能使物价压力加剧,并推动韩国央行将政策利率从当前的2.5%上调至2027年下半年最高3.5%的水平。
Choi Jinyoung认为,新任韩国央行行长申铉松(Shin Hyun Song)的背景也可能对政策走向产生影响。申铉松将于5月28日主持召开首次货币政策会议。他拥有丰富的国际金融与政策制定经验,“长期以来一直关注汇率波动,与前任相比,他更有可能将韩元汇率纳入利率决策的考量因素”。
这一转变颠覆了此前市场对于韩国今年维持政策稳定的普遍共识。投资者越来越担忧,由AI推动的繁荣将维持强于预期的韩国经济增长——这一点已经在第一季度数据中有所体现,同时高企的能源(850101)价格又将进一步推高通(QCOM)胀——韩国高度依赖进口石油,因此更容易受到油价上涨冲击。
相比之下,野村控股(NMR)预计韩国央行将维持利率至明年不变(即预测今年不加息),但该行认为,韩国央行将在点阵图中释放更偏鹰派的信号。野村控股(NMR)的经济学家Jeong Woo Park等人在一份报告中写道,整体通胀加速上升,使韩国央行有更充分理由释放鹰派信号,因为这关系到通胀预期以及家庭对通胀的感知。
值得一提的是,韩国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中的著名“鸽派”成员Shin Sung Hwan即将离任,这使得该委员会在5月28日政策会议召开前整体立场更加偏鹰派。
韩国财政部长Koo Yun-cheol周一的讲话似乎也在为韩国央行的加息前景埋伏笔。Koo Yun-cheol表示,受全球半导体(881121)需求激增的支撑,他预计韩国今年的经济增长率将超过2%,同时特别强调“通胀和房地产(881153)市场是直接的风险因素”,并指出这是政府需要优先解决的问题。
中东局势加剧韩国通胀压力
自2月底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袭击、并导致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全球能源(850101)运输的咽喉要道之后,国际油价大幅上涨,而这对高度依赖进口石油的韩国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负担。
据悉,韩国能源(850101)高度依赖进口,约70%石油和约20%液化天然气(885430)来自中东地区,其中大部分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持续受阻导致韩国能源(850101)供应承压,汽油和柴油价格大涨,石脑油和尿素等原材料供应趋紧,影响民生经济。能源(850101)冲击迫使韩国政府采取日益强硬的措施,包括设定燃油价格上限,以保护经济。当局还表示将制定应急计划来抑制能源(850101)需求并稳定价格。
在这种背景下,韩国4月CPI同比涨幅升至2.6%,较3月的2.2%大幅跳升,创2024年7月以来最大同比涨幅;石油产品价格同比暴涨21.9%,创俄乌战争以来新高。
更关键的是,通胀预期自我实现的通道正在打开——4月一年期通胀预期已升至2.9%,较3月再升0.2个百分点,距离3%的警戒阈值仅一步之遥。生活物价指数4月同比升幅达2.9%,意味着居民日常最频繁感知的物价涨幅已超越整体CPI。这种感知通胀每一升1个百分点,会拉动通胀预期上行0.66个百分点——而正是韩国央行最警惕的“预期螺旋”路径。
目前已有多家大行上调了对韩国的通胀预测。摩根大通(JPM)将2026年韩国通胀率预测从1.7%大幅上调至2.7%,星展银行和美银美林分别上调通胀率预测至2.6%和2.9%。38家机构在4月底对韩国通胀率的预测均值已升至2.5%。另据国际投行及相关机构分析,若中东局势持续紧张、国际能源(850101)价格进一步走高,韩国通胀率在5月至9月期间可能突破3%关口。
韩国央行已明确表示,受油价影响,预计CPI将从4月开始加速上涨。韩国央行高级副行长Ryoo Sang-dai此前甚至罕见地释放了鹰派信号,称“是时候考虑停止降息、甚至可能加息了”。Ryoo Sang-dai指出,尽管中东冲突增加了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韩国国内物价涨幅却已超出此前预期,而半导体(881121)周期(883436)也显著强于市场预判。他进一步表示,韩国央行在5月28日的利率决策会议上“有可能”就年内或此后某个时点加息释放信号。
“K型经济”推升加息概率
2026年第一季度,韩国实际GDP环比增长1.7%,不仅摆脱了去年第四季度-0.2%的负增长,更创下自2020年第三季度以来的五年半最高增速,近乎韩国央行自身2月预测值0.9%的两倍。
然而,将此增速拆解开来,其结构却极不均衡。据韩国央行报告,若剔除以半导体(881121)为核心的IT制造业,经济增长率将直接调降约0.4个百分点。这便是韩国"K型经济"的精确写照。已卸任韩国央行行长的李昌镛在2月利率会议后的记者会上直言,驱动当前经济的三大分化因子分别是——IT行业主导的增长结构、快速攀升的资产价格,以及远超预期的AI技术跃迁。
花旗(C)经济学家最新预测指出,在全球AI资本开支周期(883436)的推动下,韩国芯片出口2026年全年增幅有望高达56%,增速较2025年的23%大幅加快,并可能将全年GDP增速直接拉升1.3个百分点。韩国进出口银行5月3日发布的展望报告亦指出,二季度出口预计将同比大增30%,达到约2300亿美元,但与此同时,出口品目间的脱钩现象正在加剧——半导体(881121)节节攀升,而非IT类商品如石化产品则持续放缓。
这种经济结构的分化正迫使韩国央行做出艰难抉择。在高盛(GS)看来,韩国“K型经济”需要加息,核心逻辑可以概括为“国际收支驱动型加息”——芯片出口虹吸效应,制造巨大贸易顺差与货币升值压力,而通胀则在另一端给出辅助确认。“K型经济”在这一逻辑中扮演一个独特角色——它让降息变得不可行,同时加息的可接受性反而上升。
高盛(GS)经济学家Andrew Tilton领导的团队在报告中写道:“AI相关出口今年可能增长两倍,达到GDP的近30%。与此同时,受区域供应过剩和能源(850101)冲击影响,非技术类出口仍将保持低迷。”“K型经济结构表明,应采取有针对性、审慎的财政政策。随着AI驱动的出口大幅增长,韩元理应升值。”
除了通胀高企,另一个现实是,韩国央行高层已形成共识,即韩元被过度低估。这本质上是一个政策信号——央行认为当前汇率水平已偏离基本面,而利率是矫正低估最直接的工具。维持低利差则韩元继续承压,启动加息则能重新校准汇率。在这组约束条件下,加息从选项变为方向。
李昌镛曾明确表态:“利率不是解决这一K型复苏问题的适当工具。这一问题应当通过财政政策和其他制度性改革来应对。”言下之意,货币政策已被解除“修复K型失衡”的使命,只需专注其本职——通胀与汇率稳定。
加息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捍卫韩元汇率和遏制通胀,这关乎宏观经济的稳定。荷兰国际(ING)集团经济学家给出了总结——如果GDP增长远高于潜在水平、且通胀预期进一步上升,韩国央行将聚焦其通胀目标,在2026年下半年进入加息通道。
周一的最新市场定价已明显反映了对韩国央行加息的预期。利率预测模型,截至8月8日的市场隐含拆借利率已升至2.834%,较当前基准利率2.50%隐含约1.5次加息。市场解读为,韩国央行有较大可能在7月启动加息。一位资产管理公司债券经理表示:“5月物价数据预计将进一步飙升,央行压力已如‘火烧眉毛’。除非出现意外重大事件,7月加息已属大概率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