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时期是我国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的关键5年，资本市场作为金融体系的枢纽，其战略定位与改革路径备受瞩目。“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持续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增强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适应性，提高直接融资比重”，为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锚定方向。围绕“十五五”时期资本市场战略定位、制度改革路径、服务实体经济效能等核心议题，《金融时报》记者近日专访了远东资信研究院副院长、首席宏观研究员张林，深入解读资本市场改革与发展机遇。
《金融时报》记者：“十五五”规划纲要对资本市场作出了一系列重要部署。您认为应如何看待资本市场在服务国家战略、推动高质量发展中的总体定位和战略作用？
张林：资本市场在“十五五”规划纲要中被纳入“加快建设金融强国”战略框架，其在推动高质量发展、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过程中的定位与作用进一步提升。未来，资本市场将进一步成为服务金融强国战略的重要枢纽，既是畅通实体经济循环的融资支撑，又是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强大引擎，也是助力居民财富增长的配置平台，还是高水平金融开放的制度载体。
与“十四五”相比，“十五五”规划纲要的政策叙述强调投资与融资综合改革相协调，壮大耐心资本，稳步发展期货、衍生品和资产证券化，高质量建设债券市场“科技板”等，体现出资本市场建设从融资效率与制度构建向质效跃升与功能深化的转型。
“十五五”规划纲要清晰地布局了资本市场进一步高质量发展的三大路线图，一是通过直接融资扩容、耐心资本入市增强资本市场稳定性；二是通过上市公司质量提升、居民财富管理需求优化提高资本市场景气度；三是通过投资端生态强化、科技金融与长期资本协同，充分实现资本市场与新质生产力的双向赋能。
《金融时报》记者：“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如何理解这一表述？实现投融资两端动态平衡的关键是什么？
张林：相比“十四五”“增强多层次资本市场融资功能”的表述，“十五五”规划纲要将“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置于更加突出的位置，体现出资本市场由侧重“融资市”迈向“投资市与投融资并重”的功能再平衡。强调投融资相协调有着深刻的逻辑内核：投资端更强，有利于提高直接融资比重、优化融资结构，进而支撑实体经济、重点领域与薄弱环节；融资端更优，才能为市场注入优质资产与成长性预期，反哺投资端形成长期回报、居民端形成财富效应。
实现投融资两端动态平衡的关键，是推动形成“融资—投资—回报—再融资”的动态良性循环。在融资端，严把供给质量、优化供给结构，从“融得到”走向“融得对”“融得好”；在投资端，壮大耐心资本、引导价值投资，从“短平快”走向“敢于投”“长期投”；在回报端，夯实收益基础、强化权益保障，从“轻回报”走向“重分红”“稳收益”；在再融资端，锚定战略投向、完善并购重组（885739），推动再融资重点转向新质生产力领域。
《金融时报》记者：“十五五”规划纲要将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置于突出位置。您认为资本市场在提升制度包容性、适应性以及支持科技创新、产业升级与未来产业培育方面，有哪些可具体发力的重点？
张林：资本市场更好服务新质生产力发展，需要打好制度改革、再融资优化、耐心资本、科创债、交易与监管配套的组合拳，形成覆盖科技创新全生命周期（883436）、全链条、全品类的制度体系。从目前已明确的政策方向来看，要以“科创板八条”落地为样板，深化创业板改革、增设更包容的上市标准并复制成熟机制，精准支持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一方面，在存量端优化再融资与并购重组（885739）制度，推出储架发行、再融资简易程序等制度，加速科技成果转化和产业整合；另一方面，壮大耐心资本，构建支持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的“投融协调、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机制。
当前，我国资本市场服务科技创新阶段性成效显著，“十五五”时期，资本市场改革将聚焦存量整合与长钱稳市，优化全周期（883436）投融资机制，加快完善并购重组（885739）与科创债体系，进一步打通“科技—产业—资本”良性循环。
《金融时报》记者：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885413）基金退出渠道”，应从哪些环节入手推动创业投资发展？
张林：创业投资是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重要桥梁，是为种子期、初创期科技企业提供资本支持，助力关键领域突破“卡脖子”技术瓶颈的重要金融手段。“十五五”时期推动创业投资发展或将持续以破解“资金短缺”和“退出受阻”为重点。
在缓解资金短缺方面，需要夯实长期资金供给。适度放宽对社保基金、保险资金、养老基金等资金参与创业投资的限制，鼓励其适度进入创业投资领域，推动金融资产投资公司加速扩容，发挥其在支持新兴产业和硬科技企业发展中的作用。
在缓解退出受阻方面，需要持续优化退出机制。强化科创板、创业板、北交所等资本市场绿色通道，支持科技型企业通过首次公开发行（IPO）实现退出。进一步完善并购退出机制，充分发挥并购基金作用，支持私募基金通过收并购促进产业整合。此外，发展S基金（私募股权二级市场交易）、份额转让平台等二级市场退出渠道，打通资本循环，提升资本的流动性和再投资能力。
同时，还要优化政府引导基金和国有创投（885413）机构的考核容错机制，建立容错激励机制，降低机构投资早期创新项目的风险顾虑，形成支持硬科技、投长期的金融生态环境。
《金融时报》记者：对于高质量建设债券市场“科技板”，您有怎样的期待？
张林：“十五五”规划纲要将提高直接融资比重列为重点部署，是契合我国经济转型、加快实现新旧动能转换的战略考量和主动选择。面对科创企业轻资产、长周期（883436）、高风险的特征，直接融资能够拉长负债久期，发挥权益市场的风险分散功能，为科创、绿色等长周期（883436）项目提供匹配的资本支撑，推动资金精准流向新质生产力。
债市“科技板”是推动股、债、贷协同支持科创的重要手段。通过“科技板”引入可转债、永续债等创新工具，可在满足融资需求的同时优化负债结构，使科技融资与债务周期（883436）健康运行形成正向协同。对此有三点期待：一是进一步针对科创主体特点优化发行条件与信披标准，降低准入门槛；二是完善信用评级、违约处置等配套机制，筑牢投资者保护基础；三是适度推动高收益债科创债市场建设，更好匹配高收益、高风险的科创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