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平台经济与数字经济(885976)的蓬勃发展,外卖骑手、网约车(885753)司机、即时配送员等这些穿梭于城市大街小巷的新就业群体,已成为我国劳动大军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2023年第九次全国职工队伍状况调查显示,我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已达8400万人,占职工总数的21%。
如何为他们织密一张稳定、便捷、可持续的保障网,正成为社会关注的重要课题。《金融时报》记者注意到,今年以来,新就业群体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在扩区域、增企业、拓行业、强保障等方面综合施策,一张更具适配性的社会保障网正悄然成形。
政策指引
健全社会保障制度体系
今年4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强新就业群体服务管理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作为首个专门针对新就业群体服务管理的中央文件,《意见》明确提出,要健全符合新就业群体特点的社会保障制度体系,完善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机制,扩大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建立健全职业伤害保障制度。
“十五五”规划纲要对新就业形态人员社会保障着墨颇多,特别提到,提高灵活就业人员、农民工、新就业形态人员参保率,合理确定缴费基数,明晰用工方和平台企业缴费责任,建立健全职业伤害保障制度。
业内人士普遍认为,顶层文件的出台,释放出新就业群体社会保障加快制度化推进的鲜明信号。北京城市学院副教授、普惠保险专家周玲在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十五五”规划纲要对新就业形态人员社会保障的专项部署,精准契合了我国就业结构转型的现实需求。其中,提高参保率、明晰缴费责任、建立健全职业伤害保障制度,构成了当前改革的三大核心抓手。这不仅是我国社保体系普惠化的进一步拓展,也体现出我国正从保就业数量向提就业质量升级。
当前,我国新就业群体保障正从局部探索、分散试点,逐步迈向体系化建设。从政策取向看,新就业群体保障已不再局限于单一险种扩面,而是更加注重制度的适配性和长期可持续性。一方面,针对平台用工灵活、劳动关系复杂、跨平台流动频繁等现实特点,政策更加重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接续和连续保障问题;另一方面,职业伤害保障制度作为突破口,正在为后续医疗、养老、健康服务等多层次保障体系建设积累经验。
制度试点
扩面和服务创新齐推进
作为当前新就业群体保障的重点制度,截至目前,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累计参保已超过2700万人。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保险司副司长王丽介绍,今年,试点将进一步扩大,在全国31个省份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全面推开,将出行、即时配送和同城货运三个试点行业的平台企业总体纳入试点范围。
根据安排,7月1日起,出行行业新增9家平台企业,包括T3出行、花小猪出行、阳光出行、如祺出行(HK9680)、享道出行、及时用车、风韵出行、首汽约车、美团打车;即时配送行业新增5家平台企业,包括小象超市、盒马鲜生、叮咚买菜(DDL)、朴朴超市、UU跑腿。与此同时,各省份还将按照“成熟一批、纳入一批”的原则,把注册地在本省域内、经营业务范围限于本省或邻近省份的中小平台企业,原则上于年内总体纳入试点范围。
《金融时报》记者注意到,河南已经明确提出,将从今年7月1日起启动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工作,做到“每单必保、每人必保”。根据安排,河南还计划于2027年探索将职业伤害风险较大、劳动管理强度较高的其他行业平台企业纳入职业伤害保障范围。
在关键的缴费标准上,河南按照“以支定收、收支平衡”原则,根据不同行业职业伤害风险程度确定行业缴费基准额。2026年7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期间,出行行业每单0.01元、即时配送行业每单0.07元、同城货运行业每单0.18元。自2028年1月1日起,将根据职业伤害保障费使用、职业伤害发生率等情况,在平台企业所属行业缴费基准额基础上,按10%为一档进行浮动,上下浮动不超过50%。业内人士认为,这种按单缴费、风险浮动的做法,更贴近平台经济运行规律,也有利于实现责任和成本的精准匹配。
除保障扩面外,围绕理赔效率和服务体验的创新也在同步推进。去年底,北京市创新推出新业态劳动者职业伤害“小伤快赔”机制,重点破解外卖骑手、网约车(885753)司机等群体轻伤案件报销流程繁琐、误工耗时久等难题。该机制主要适用于符合职业伤害确认情形,仅在本市门急诊就医、不需要住院治疗,且事实清楚、资料齐全、责任明确、无争议的案件。通过添加标识优先办理、专人全程跟办、电子材料替代纸质材料等方式,“小伤”医疗费报销实现全程线上办理,理赔时间压缩了75%。
前段时间,北京市门头沟区一名骑手在配送订单过程中发生轻微职业伤害,通过“小伤快赔”政策,成功获得赔付1500元。当地还建立了多部门协同工作群,符合条件的案件从线上报案到完成工伤认定手续、药费审核支付等全部流程,3天内即可办结。
协同发力
筑牢新就业群体保障基础
尽管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在扩区域、增企业、拓行业、强保障等方面取得了积极成效,但在新就业群体的医疗保障、养老保障等方面,仍有不少现实问题需要进一步破解。
“新就业群体医疗保障是当前民生制度中相对薄弱的领域,正处于适合开展制度创新和政策试点的窗口期。”对此,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教授刘凯建议,在制度设计上,可适当弱化平台的主体色彩,强化地方政府的主导作用,有效破解劳动者频繁转换平台所带来的连续保障难题。
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主任、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劳动经济学院副教授张成刚表示,新就业群体所涉及行业差异大、群体特征多样,政策精细化将是必然方向。解决这一群体的保障问题,需要跳出部门本位主义,回归“如何解决群众实际问题”的根本立场。当前,我国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年龄已升至41岁,制度创新的窗口期并不宽裕,必须在实践推进中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在专家看来,提升新就业群体社会保障可从三个方面推进:一是继续提高参保率,推动更多平台企业、区域性中小平台和新就业劳动者纳入制度覆盖;二是进一步明晰用工方、平台企业与相关主体的缴费责任,增强制度稳定性和可持续性;三是围绕医疗、养老、健康保障等领域,加快建立与灵活就业特点相适应的多层次、多维度社会保障体系。
周玲表示,全面落实新就业形态人员社会保障部署,既需要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积极倡导和专项监督,也需要用工企业、金融机构、社会组织主动履责、协同创新,同时还要持续提升新就业群体自身的保障意识和参保素养。只有各方协同发力,才能真正为8400万新就业群体筑牢保障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