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2026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在四川成都开幕。

在论坛举办期间，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坦福大学商学院菲利普.H.奈特管理学荣休教授迈克尔.斯宾塞接受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NBD)采访。

在采访中，斯宾塞围绕人工智能（885728）竞争、全球货币体系、中国经济增长、消费（883434）潜力以及全球经济韧性等话题发表了观点。

斯宾塞表示，前沿人工智能（885728）的发展目前主要由美国和中国推动，中美之间此前存在的可衡量差距基本上已经消失，中国的优势在于推动AI(人工智能（885728）)在经济中的部署和应用。

AI投资是否已经过热？

NBD：你如何看待中美在AI领域的竞争？未来是否存在合作的可能性？

斯宾塞：在前沿人工智能（885728）的发展方面，目前主要有两个玩家——美国和中国。从性能来看，双方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可衡量的差距了。无论此前存在什么差距，中国都已经追上来了。我不认为任何一方会成为唯一的赢家，因为在这场竞争中屈居第二是非常糟糕的结果，没有人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在前沿模型方面，中美主要是竞争关系。这是一种战略性竞争，我不认为双方会整合资源共同开发。但在监管、避免技术被用于高度破坏性用途等方面，双方仍可能存在合作空间。

NBD：你认为AI投资是否已经过热，甚至存在泡沫？

斯宾塞：担心过度投资的人，往往是认为AI影响会比较小的人。但现在要在商业世界里找到一种可信观点，说AI并不重要，已经非常困难。

当然，这不意味着不会出现过度投资。主要玩家不愿排第三或第四，因为那意味着出局。因此它们会倾向于冒着过度投资的风险，而不是投资不足、最终落后。这种激励结构和军备竞赛很相似。最终回报可能低于人们希望的水平，但这不意味着AI没有真实价值。

释放消费潜力需做三件事

NBD：中国在AI竞争中有哪些优势？

斯宾塞：正如刚才所言，此前中美之间存在的可衡量差距基本已经消失，尽管存在半导体（881121）限制，但中国已经找到办法，通过创新绕开训练超大模型时遇到的问题。

中国的优势在于更重视AI在经济中的部署和采用。中国有一套更清晰的计划或意图，推动AI在制造业和服务业等领域落地。AI的影响不仅取决于潜力，也取决于它被使用的程度。

NBD：中国今年设定了4.5%~5%的经济增长目标。你如何看待中国经济前景？

斯宾塞：虽然家庭部门和部分企业部门的信心仍待修复，但我并不认为这些目标不现实。

积极的一面是，中国已经在科技领域进行了大量投资，而科技会推动经济长期增长。中国经济短期有挑战，但长期看起来相当不错。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潜在增长率会下降。5年后，增长预测可能更接近3.5%~4%，这是正常的。

NBD：要进一步释放中国消费潜力，还需要什么？

斯宾塞：有三件事。第一，稳定房地产（881153）行业，因为房地产（881153）是家庭净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第二，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减少出于预防性动机的储蓄；第三，让更多收入流向居民部门，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

NBD：你怎么看待去美元化趋势？

斯宾塞：我不认为去美元化或货币体系重组已经发生到某些人所说的程度。人民币越来越多地用于贸易结算，这是好事，因为可以减少低效率的货币转换。

但如果谈储备货币，目前没有真正的替代品。人民币未来会更重要，因为中国市场规模足够大，但资本项目尚未完全开放，人民币还不是完全可兑换货币。欧元也有潜力，但欧洲缺少统一且足够庞大的主权债市场。

中国资本市场机会很大

NBD：AI是否可能成为全球经济系统性脆弱性的来源，并触发市场调整？

斯宾塞：这是有可能的。但我倾向于把AI看作这类问题的潜在解决方案，而不是另一个同类风险来源。过去全球经济基于高度专业化构建，主要由效率、比较优势和投资回报驱动，并不是为了最大化韧性。AI可以用于设计和重新设计复杂系统。我的预测是，我们会看到更多以韧性为目标的系统设计，政府也会更多介入，因为诸如霍尔木兹海峡中断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了。

NBD：AI会不会大规模取代就业？

斯宾塞：我理解人们的焦虑。AI会改变工作，也会造成扰动。有些工作会完全消失，但那不会是大多数。更多的工作会被改变，人们会和数字工具、机器、AI协作者一起工作。

人们常常假设需求是固定的，比如AI提高软件工程师效率，就认为需要更少的工程师。但如果软件成本下降，我们可能会消费（883434）更多软件。更有建设性的政策重点是帮助人们度过工作内容变化和岗位转换阶段，而不是只担心未来是否还有足够岗位。

NBD：你如何看待中国资本市场的机会？

斯宾塞：机会非常大。政策意图是让资本市场越来越开放，这会创造国内外投资机会。资本市场在各种融资方面非常重要。

因此，无论对国内投资者还是外国投资者，资本市场的开放和持续发展都非常重要。我认为这是未来的一部分。

每日经济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