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强大国内市场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依托，要坚持扩大内需这一战略基点，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规划将“大力提振消费（883434）”列为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的重要任务，同时部署“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卡点堵点”等重点任务。这一战略部署，既是对当前外部环境复杂多变的主动应对，更是对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的深度挖掘。2026年我国第一季度经济运行数据显示，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84.7%，同比提高近30个百分点，消费（883434）作为经济增长“压舱石”的作用持续巩固。然而，当前消费（883434）复苏仍面临结构性挑战：居民预防性储蓄倾向偏高，服务消费（883434）供给不足，区域市场分割制约了消费（883434）潜力的充分释放。在此背景下，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正是破解这些堵点、激活内需潜能的关键抓手。

统一大市场建设提振消费的内在逻辑

（一）从“强基”到“活血”：制度型改革释放消费（883434）红利。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的核心要义，并非简单的“齐步走”或“集中发号施令”，而是以“规则统一”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让生产要素在更大范围内自由流动、高效配置。其关键点在于“统一制度和规则”，而非“统一微观行动”。这种制度型改革，从“强基”到“活血”的逻辑链条，正是消费（883434）提振的深层机理。

从供给侧看，统一的市场规则和基础设施网络能够消除区域壁垒、优化资源配置和降低交易成本，促使企业以更低的价格提供更优质的产品，直接增强消费（883434）者购买力。从需求侧看，市场规模的扩大和流通效率的提升，能够有效降低流通成本、提升居民实际购买力；要素自由流动和产业梯度转移逐步缩小地区收入差距，激活下沉市场巨大的消费（883434）潜能。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省际贸易销售额同比增长4.5%，高于全国销售收入增速；全国跨省异地销售的涉税经营主体户数同比增长8%，较上年同期提高1.3个百分点。这组数据有力印证了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正在加速推进，商品要素跨区域流动日益畅通。

（二）从“割据”到“一体”：破除壁垒释放消费（883434）潜能。长期以来，地方保护主义和市场分割形成的“诸侯经济”，成为制约消费（883434）潜力的重要因素。部分地区在招商引资中违规提供税费、土地、电价等优惠，甚至举债搞补贴，形成“内卷式”竞争。这种竞争扭曲了市场价格信号，阻碍了优质商品和服务的跨区域流动，最终损害了消费（883434）者利益。“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要求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

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就是要打破这种“地方割据”，构建“全国一盘棋”的要素市场体系。随着制度规则的统一，优质商品和服务能够以更低成本覆盖城乡市场，消费（883434）者拥有更多选择权，消费（883434）意愿自然提升。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能够通过要素流动优化和制度成本下降的双重机制，缩小城乡、区域之间的收入差距，而收入差距的缩小对消费（883434）的促进作用尤为显著。

（三）从“单向”到“互促”：供需良性循环的实现路径。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的关键价值，在于促进供给与需求的良性互动。“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到要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883434）、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促进消费（883434）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这一表述精准把握了供需互动的动态规律：消费（883434）升级催生新需求，新需求引领供给侧创新；而供给侧的产品创新又创造新的消费（883434）热点，形成“供需互促、循环升级”的发展格局。有相关研究也验证了“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提升科技创新水平—消费（883434）提振”和“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缩小地区收入差距—消费（883434）提振”供需双侧传导机制的存在。

统一大市场建设的进展与成效

（一）消费（883434）市场稳中有进，内需基础持续巩固。2025年，在“两新”政策加力扩围、提振消费（883434）专项行动深入实施的推动下，我国消费（883434）市场呈现“温和复苏、结构优化”的积极态势。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25年我国社会消费（883434）品零售总额达到50.1万亿元，同比增长3.7%，最终消费（883434）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52%，比上年提高5个百分点，复苏动能持续增强。

以旧换新政策成效显著。2025年中央财政安排1.3万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其中部分用于支持消费（883434）品以旧换新，带动相关品类销售额超过2.6万亿元。商务部数据显示，2025年限额以上单位家用电器（885543）和音像器材类商品零售额同比增长11%，家具类商品零售额增长14.6%。这一政策有效激发了居民换代消费（883434）需求，畅通了消费（883434）品流通循环。

服务消费（883434）成为新增长点。2025年全年服务零售额比上年增长5.5%，高于商品零售增速。数字文旅、在线健身等新业态层出不穷，智能家居（885478）、智能穿戴（885454）等新场景不断拓展，服务消费（883434）占居民人均消费（883434）支出的比重稳步提升。

（二）跨区域循环日益畅通，市场统一格局加快形成。在硬件联通方面，跨区域大通道建设加快，物流成本持续降低。交通运输部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全国铁路营业里程突破16万公里，其中高铁（885562）超4.6万公里；高速公路（884154）里程达18.5万公里。现代物流运行体系不断完善，城乡高效配送网络、乡村冷链物流（885502）建设取得新进展。

在“软件”配套方面，制度规则统一迈出坚实步伐。“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要求“统一市场基础制度规则”“统一市场监管执法”和“健全一体衔接的流通规则和标准”。2025年国家发展改革委正式印发《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指引（试行）》，并出台市场准入负面清单（2025年版），清单事项缩减至106项；深入开展市场准入壁垒清理整治行动，累计修订或废止相关文件2300余件。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提出“制定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条例”，标志着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将从政策指引走向立法保障。

在区域协同方面，重点城市群联动发展成效显著。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885521）等世界级城市群建设提速，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发展能级提升，长江中游城市群加快协同发展。成渝地区协同建立线下实体店跨区域无理由退货承诺经营主体名单公示工作指引，未来在四川购买的商品可在重庆同一品牌连锁店直接退货。这种跨区域消费（883434）维权机制的建立，切实打通了消费（883434）“最后一公里”。

（三）要素流动效率提升，市场活力持续增强。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带来的要素流动效率提升，已经体现在经济运行的多个维度。数字消费（883434）基础设施与新兴消费（883434）业态良性互动。商务部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全国网上商品和服务零售额49774亿元，同比增长8.0%。数据要素（886041）市场建设加快，“东数西算”工程利用西南西北电力成本优势，引导数据中心向贵州、宁夏、内蒙古等地布局，实现统一大市场（885988）内综合绩效升级。

（四）增收渠道加快拓宽，收入分配格局持续优化。2025年，城乡居民收入差距进一步收窄。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4456元，比上年实际增长6%，城乡居民收入倍差由2020年的2.56∶1缩小到2.31∶1。这一变化得益于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带来的要素流动优化和产业梯度转移，为欠发达地区居民提供了更多就业机会和增收渠道。

农村居民收入增长快于城镇居民，是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成效的重要体现。2026年第一季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549元，实际增长3.2%；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433元，实际增长5.4%。通过打通农产品（850200）销售渠道、促进农民工就业、发展乡村特色产业，农村居民收入结构持续优化，为农村消费（883434）潜力释放奠定了坚实基础。

当前面临的挑战与制约

（一）服务消费（883434）供给不足与区域壁垒并存。目前，我国服务消费（883434）占GDP的比重与发达国家及亚洲主要发展中国家相比仍有差距。从供给侧看，优质服务供给不足已成为制约消费（883434）升级的核心短板。在养老、医疗、文旅等服务领域，专业化、个性化供给不足，跨区域准入和标准互认机制尚不完善。以旅游消费（883434）为例，虽然节假日出游人次持续增长，但人均消费（883434）水平仍未完全恢复至2019年同期水平，反映出消费（883434）品质提升的空间。从需求侧看，居民服务消费（883434）意愿受到收入预期和消费（883434）环境的影响。中国旅游研究院发布的《2025年旅游经济运行分析报告》显示，虽然全年国内旅游人次同比增长超过10%，但人均旅游消费（883434）增长仅为3%左右，说明居民在服务消费（883434）上仍较为谨慎。

（二）地方保护与“内卷式”竞争尚未根除。部分地区在招商引资中仍存在违规优惠、地方保护现象，导致市场被人为“切割”。在招投标、政府采购等领域，隐性壁垒依然存在，阻碍了优质产品和服务的跨区域流动。2025年，虽然市场准入壁垒清理取得成效，但一些深层次的制度障碍，仍需深化改革。“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消除要素获取、资质认定、招标投标、政府采购等方面壁垒，充分体现了对这一问题的重视。

（三）居民收入预期不稳与预防性储蓄倾向偏高。就业环境不确定性、收入预期不稳，增强了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抑制即期消费（883434）。城乡收入差距虽有收窄但依然显著。低收入群体边际消费（883434）倾向高，但其消费（883434）能力受收入增长制约明显，需要政策持续加力。居民储蓄率偏高，既有文化传统因素，也有制度因素。医疗、养老、教育等领域的不确定性，是导致居民不敢消费（883434）的重要原因。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程度与居民消费（883434）倾向呈显著正相关关系。

纵深推进统一大市场建设提振消费的对策建议

（一）以规则统一破除壁垒，畅通国内大循环。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制定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条例”，这一立法安排将为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提供法规制度依据。建议加快推动条例出台，明确行政行为边界，规范地方招商引资行为，探索建立全国统一的地方招商引资行为清单。同时，要强化公平竞争审查刚性约束。全面实施新版市场准入负面清单，清理废除妨碍统一市场和公平竞争的各种规定和做法。在招标投标、政府采购等领域，坚决破除隐性壁垒，让各类市场主体在公平规则下竞争。在标准体系方面，要建立全国统一的商品服务质量标准体系，在重点民生消费（883434）品及新兴服务领域，优先推进标准、资质、行政许可、监管规则全国统一。加强消费（883434）者权益保护，建立跨区域消费（883434）纠纷协调处理机制，完善全国统一的消费（883434）投诉信息公示平台，让消费（883434）者敢于消费（883434）、愿意消费（883434）。

（二）以高效流通激活潜力，降低全链路成本。物流成本是影响消费（883434）价格的重要因素。要加大区域低空物流、城乡高效配送网络、乡村冷链物流（885502）等基础设施建设力度，构建现代物流运行体系。大力发展智慧物流（SLGB），推动传统基础设施数字化智能化升级。鼓励平台企业、连锁企业创新流通组织模式，降低物流成本、提高流通效率。针对农村消费（883434）“最后一公里”和农产品（850200）出村进城“最初一公里”难题，要加快完善城乡物流配送体系，重点支持县域商业综合体和乡村仓储物流节点建设。通过完善流通网络，让优质消费（883434）品下乡、特色农产品（850200）进城，既能激活农村消费（883434），也能增加农村居民收入。

（三）以制度创新优化供给，培育消费（883434）新场景。顺应消费（883434）升级趋势，要加快放宽服务消费（883434）领域限制。深入实施服务消费（883434）提质惠民行动，在养老、托育、健康、文旅等领域推出一批务实举措。清理消费（883434）领域不合理限制措施，释放文旅、赛事、康养等服务消费（883434）潜力。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中小学春秋假，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制度，让居民“有钱花”的同时“有时间花”。大力培育新型消费（883434）业态。深化拓展“人工智能（885728）+消费（883434）”，促进新一代智能终端和智能体加快推广，培育智能原生新业态新模式。发展首发经济、赛事经济、电子商务等，打造一批带动面广、显示度高的消费（883434）新场景。顺应绿色消费（883434）趋势，扩大绿色产品供给，推动消费（883434）结构绿色升级。

（四）以要素流动促进增收，夯实消费（883434）基础。消费（883434）是收入的函数，提高居民消费（883434）能力是提振消费（883434）的根本之策。要深入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稳就业、促增收、稳预期。在促进低收入群体增收方面，要加大财政转移支付力度，完善最低工资标准调整机制，缩小城乡收入差距。拓宽居民财产性收入渠道。深化资本市场改革，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加强稳市机制建设，让居民共享经济发展成果。同时，要完善社会保障体系，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稳步推动基本医疗保险省级统筹，扩大失业、工伤保险覆盖面，健全社保关系转移接续政策，让居民敢消费（883434）、愿消费（883434）。

（五）以区域协同促进联动，释放下沉市场潜力。东部沿海省份要聚焦科技创新、新质生产力培育与制度型开放，打造创新策源地；中西部省份要坚守粮食安全、能源（850101）安全底线，有序承接产业梯度转移。加强重点城市群协调联动，健全规划统筹、产业协作、利益共享等机制。完善有利于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的统计、财税、考核制度，优化企业总部和分支机构、生产地和消费（883434）地利益分享。继续推进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885991）。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因地制宜放宽在流入地参加中高考报名条件，进一步完善“人地钱”挂钩政策。通过城镇化带动消费（883434）扩容，释放农业转移人口消费（883434）潜力。

（作者胡东兰为合肥工业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陈亚为合肥工业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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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贾康.供需互动要形成良性循环，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要以规则统一破除壁垒[N].大河财立方，2025-10-24.

③陈耀. 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核心在于“软硬兼施”[N].大河财立方，2025-12-12.

④曾小玲.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建设的消费（883434）提振效应：理论机制与实证检验[J].统计与决策，2026（05）: 67-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