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建飞
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触及一个长期存在的制度性症结:一个人可以在城市就业、纳税、生活若干年,却可能因为户口不在这里而面临子女教育、住房保障、医疗报销等方面的困难。
由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逐步消除与户籍挂钩的因素,促进未落户常住人口与户籍人口同等享有基本公共服务,不仅是服务供给范围的简单扩大,更是一场关于城市发展逻辑与国家治理逻辑的深刻变革。
从经济发展维度看,常住地供给模式是激活新型城镇化(885991)内生动力的关键一招,为人口自由流动和市场要素优化配置松绑,全面提升全社会资源配置效率,是激活内需潜力、做强全国统一大市场(885988)的关键一招。
当然,政策落地不等于难题迎刃而解,后续仍需长期的系统性的改革创新。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最大的难题就是资金。公共服务具有刚性支出,2.5亿人市民化进程中的教育、医疗、住房保障成本巨大。国家通过“梯度供给”机制来化解这一矛盾,即允许各地通过积分制等方式,在一定时期内采取以就业、居住等时间因素为主要条件的梯度供给办法,促进基本公共服务资源公平有序分配。这种“排队”机制既承认了城市承载力的现实约束,也为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人群提供了明确的稳定预期。
此外,跨省市的利益协调同样关键。社保关系的转移接续、异地就医的直接结算、居住证年限的互认,这些技术层面的打通还有赖于中央层面的强力统筹。改革在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885521)等先行先试,正是希望通过区域一体化的“小闭环”来积累经验,逐步破解全国范围内的壁垒。
值得注意的是,公共服务“去户籍化”,并非弱化户口价值、取消户籍制度,而是将户籍与公共服务供给适度脱钩,即让户口回归登记与管理的本位,不再让它同时承担资源配置的功能负担。财政资金、公共资源随常住人口流动而动态配置,本质上是在坚持户籍制度基础功能的前提下,推动民生保障更加精准化、人性化。
中国的城镇化已经进入了下半场,要把更多精力放在如何进一步提升生活品质上。改革激活出的是一个国家深层的增长动力——人的创造力与归属感。从“你从哪里来”到“你在哪里生活”,这一问之变,折射出的是一个大国治理现代化的坚定步伐。当“此心安处是吾乡”时,“流动的中国”必将释放出最持久的发展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