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曹兆英，女，西安交通大学管理学院博士生，研究方向：公司治理。
梁日新(通讯作者)，管理学博士，中国会计学会编辑部编辑，研究方向：公司治理、审计。
齐保垒，管理学博士，西安交通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公司治理、审计。
摘要：有效治理企业“漂绿”问题是实现“双碳”战略目标的重要保障，现有研究多强调强制性规制、外部监督等外部约束在遏制企业“漂绿”中的作用，但对政策激励的关注相对较少。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覆盖化学原料（881108）、电子信息、医药等行业和电网企业，与“漂绿”高发行业企业存在较高重合。本文以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为代表，以存在环境信息披露行为的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研究发现税收激励政策显著抑制了企业“漂绿”行为。作用机制一是缓解企业融资约束，降低企业通过“漂绿”策略获取外部融资的动机；二是提升管理层对企业未来发展前景的信心，使其更加注重可持续发展战略，增加实质性环保投资。进一步分析表明，环境规制强度较高地区、污染行业、资本密集型和规模较大的企业，留抵退税改革对企业“漂绿”行为的抑制作用更显著；留抵退税改革对“漂绿”的抑制作用有助于提升企业信息披露质量、降低ESG评级分歧。本文丰富了税收激励影响微观企业行为的相关文献，也对企业“漂绿”问题的治理实践有启示意义。
关键词：税收激励；漂绿；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融资约束；环保投资
引用格式:曹兆英,梁日新,齐保垒.纾困以求诚：税收激励对企业“漂绿”的治理效应研究[J].证券市场导报,2026,(6):14-24.
研究背景
在我国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加快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的关键时期，微观企业的实质性参与至关重要。然而，受环境外部性及环境信息披露自由裁量空间较大的影响，部分企业通过虚假或夸大披露来营造环保合规假象，实则并未实施实质性环保改进，从而形成“漂绿”。“漂绿”虽然短期内可以提升企业销售和融资水平，但长期来看会损害企业价值，扭曲资源配置效率，侵蚀公众信任，对实现“双碳”目标构成现实威胁。目前，“漂绿”的外部治理研究多聚焦于强制性规制、外部监督等视角，对税收激励等政策关注不足。根据资源基础理论，企业环境投入深受其资源禀赋影响的制约。作为宏观调控的重要工具，税收激励能直接改善企业财务状况，缓解企业因资源匮乏而诱发的“漂绿”行为。
2018年，我国对“化学原料（881108）和化学制品（881109）制造业”“医药制造业”“化学纤维（881264）制造业”等行业实施了留抵退税改革，这些行业与“中国漂绿榜”上榜企业所属行业重合度较高。留抵退税改革通过退还企业留抵税额直接缓解企业资金压力，从而抑制企业因资金约束而产生的“漂绿”行为。基于此，本文系统考察了留抵退税改革对企业“漂绿”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
研究内容与研究结论
本文将留抵退税改革视为一项准自然实验，选取2013—2022年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采用双重差分模型，考察了该政策对企业“漂绿”的影响。
研究发现：第一，其他条件不变时，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显著抑制了企业“漂绿”。第二，留抵退税改革一方面通过缓解企业融资约束削弱了企业的“漂绿”动机，另一方面通过提高企业进行环保投资的能力与意愿来降低企业“漂绿”程度。第三，留抵退税改革对企业“漂绿”的抑制作用在环境规制强度较高的地区、污染行业、资本密集型企业以及规模较大的企业中更为显著。第四，留抵退税改革对企业“漂绿”的抑制作用有助于提升企业信息披露质量、降低ESG评级分歧。
研究启示
第一，重视税收激励的“漂绿”治理功能，在推动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的进程中，充分发挥税收激励的协同效应。在治理“漂绿”时，不仅要倚重环境规制等监管约束手段，还要善用留抵退税这类纾困型税收工具来改善企业财务状况，夯实其履行环境责任的资金基础，构建“监督+激励”的协同治理体系。
第二，从优化金融体制和强化环保投资激励着手，构建支持企业绿色发展的长效机制。一方面，应着力完善多层次、广覆盖的企业融资支持体系，缓解企业融资约束水平，弱化其因资金压力而“漂绿”的动机，同时为开展实质性环保投资提供资金基础。另一方面，应充分调动企业环保投资积极性，引导资源向实质性环境治理（881181）倾斜，从源头上遏制“漂绿”。
第三，在推进税收激励政策时，应注重税收激励与环境规制的结合，精准识别重点行业和关键企业，提升政策的边际治理效应。针对高污染行业、资本密集型企业及大型企业加大退税扶持力度，对轻资产、低污染小微企业则可配套专项绿色补贴，同时在环境规制严格的区域强化退税政策执行力度，实现税收激励与环境监管的优势互补。
研究创新
第一，突破既有文献侧重于从“外部约束—企业响应”视角剖析“漂绿”治理的研究范式，尝试构建了“资源补充—行为改善”的分析框架。现有研究大多探讨制度压力等外部约束因素对企业“漂绿”的影响，本文证实税收激励可显著抑制企业“漂绿”。这不仅拓展了企业“漂绿”的研究视角，也深化了对企业“漂绿”决策受外部约束与内部资源双重驱动机制的理解。
第二，从环境信息披露视角识别了留抵退税改革的微观行为效应，拓宽了该政策评估的外延边界。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该政策在劳动力市场、投融资、数字化转型和高质量发展等方面的经济后果，本文以企业“漂绿”为切入点，发现该政策不仅能有效降低企业“漂绿”，还能进一步提升信息披露质量、降低ESG评级分歧，为理解税收激励在“漂绿”治理中的作用提供了新的经验证据。
第三，研究结论对优化“漂绿”治理体系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研究发现，留抵退税改革对企业“漂绿”的抑制作用在环境规制程度较高的地区更为显著，说明税收激励与环境规制可以共同发挥作用，为构建激励与约束并存的现代治理体系、实现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双重目标提供了有益的政策参考。
写作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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