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李雨心
7月25日,三星堆遗址祭祀坑发现40周年暨古象牙研究与保护学术研讨会在广汉持续进行中。会议紧扣三星堆综合考古与象牙专项研究两大主线,集结海内外顶尖考古、文物保护、古生物领域专家学者100余位,共同回溯了三星堆遗址祭祀坑发现40年以来田野发掘和多学科研究历程,也围绕三星堆古城布局、祭祀坑内涵、青铜器手工业技术、区域文明互动等核心议题展开研讨。
杨雨霏带来主题分享
当天上午,在“考古发现与研究”分论坛中,三星堆博物馆副研究馆员杨雨霏带来了主题发言,她将目光投向了三星堆遗址出土的一类颇为特别的器物上——眼纹象牙珠。据公开信息,三星堆二号、三号祭祀坑出土了上百颗双面黑绘眼纹象牙珠。它们有怎样的出土背景?纹饰中又体现出何特点?在杨雨霏的讲述中,将眼纹象牙珠背后蕴藏的丰富信息缓缓呈现。
杨雨霏谈到,从形制上来看,三星堆遗址出土的象牙珠可分为长鼓形和算珠形两类。“长鼓形的象牙珠两端小,中间大,两端平,中有一穿。它们大小不等,保存完好的象牙珠两面墨绘眼纹。”而这类带眼纹的象牙珠,经常被发现在青铜尊或青铜罍里面,通常与大量的海贝伴出。
论坛现场
据介绍,出土于三星堆遗址的眼纹象牙珠,是国内首次发现。在三星堆遗址出土的众多器物中,眼纹是最重要的创作母题之一。杨雨霏表示,三星堆眼形图案并非突然出现的,其体系与立体眼形器物基本对应。大量眼形图案出现在青铜器、陶器、象牙片等器物上,包括菱形、圆框状、臣字形等,不同形状的眼形图案都能找到对应的眼形器物。
研讨会中,杨雨霏也详细分享了三星堆遗址中的菱形眼纹与臣字眼纹。她通过对比其他考古遗址出土的器物,表明菱形眼纹只见于三星堆、金沙等古蜀文化区,是古蜀地区的本土文化因素;而臣字眼纹应是受长江中游、中原等地区文化影响。
而三星堆发现的这类象牙珠,不见于其他地区,其纹饰具象形态趋近商代臣字眼。现场,杨雨霏也解释道,臣字眼是因为形似甲骨文(ORCL)中的“臣”或“目”字而得名,常见于长江中游、中原地区的青铜器、玉器之上,用来表现人或者动物的眼睛。“综上所述,我认为在三星堆象牙上面的这一类眼形纹饰,是受外来文化的影响而出现的。”
同时,杨雨霏也提到,在商代时期,小型的牙珠是以素面为主的。而三星堆的眼纹象牙珠,在我国是首次发现。“但如果说把整个视角放到欧亚大陆上面来观察的话,眼纹珠饰是一种艺术表现形式。我们最熟悉的应该是蜻蜓眼式玻璃珠、蚀花红玉髓珠。这两类带纹珠饰于公元前两三千年,在地中海沿岸、印度河流域以及两河流域开始出现并且盛行。”
因此,在杨雨霏的研究中,她表示三星堆出土的眼纹象牙珠,其纹饰具象形态趋近商代臣字眼,刻纹珠饰的表现形态和构图则类似蚀花红玉髓珠等外来珠饰。“我认为,眼纹象牙珠是三星堆人在自身审美驱动下,以本土工艺仿制外来珠饰的跨材质产物,充分反映了古蜀地区对外来文化的吸纳、融合与创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