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中国人民银行新闻发言人、副行长邹澜日前表示,上半年货币政策支持实体经济的效果是比较明显的。6月末,广义货币供应量M2同比增长8.0%,社会融资规模存量同比增长7.4%,两项指标增速均继续高于名义GDP增速。上半年,人民币贷款新增10.72万亿元,金融体系对实体经济支持稳固。本期报道深度分析上半年金融“成绩单”,并邀请专家解读如何更好地支持实体经济融资,以及未来金融调控与金融改革政策取向。面向下半年甚至更长时期内,我国宏观政策应当坚持逆周期(883436)调节与跨周期(883436)改革并重,推动金融体系更好适配经济深度转型的需求。
——2026年上半年金融运行特征与下半年政策取向
2026年作为“十五五”开局之年,我国经济正处在新旧动能转换的深度调整期和关键突破期,传统动能增长放缓、新质生产力加速培育,经济结构变迁持续重塑金融运行逻辑。上半年金融运行呈现总量平稳充裕、结构显著分化的格局,流动性供给充足与实体内生融资需求不足形成反差,折射出金融体系适配实体经济转型仍存在堵点。立足当前金融运行新特征,推动供需两端动态平衡,成为下半年乃至更长时期内金融调控与结构性改革的重要课题。
当前金融运行新特征与深层次原因
从总量维度看,社融与货币供应保持合理增长,但资金运用效率走弱。6月末社会融资存量和M2余额同比增速分别为7.4%和8.0%,持续高于名义GDP增速,市场流动性总量保持充裕。但值得注意的是,M1同比增速仅4.0%,M2与M1剪刀差持续扩大;本外币贷款余额仅增5.1%,与存款8.2%的增速对比鲜明。这一指标变化蕴含明确信号:大量资金以定期存款形式沉淀,企业活期资金不足、扩产意愿审慎,居民预防性储蓄倾向居高不下,货币流通效率偏低;信贷扩张节奏放缓,新增贷款同比回落。信贷增速下行并非货币政策收紧,而是多重结构性因素共振的结果:房地产(881153)与基建等传统信贷需求持续收缩、直接融资加速替代存贷款、经营主体主动降杠杆。金融发展模式告别规模高速扩张阶段,迈入“降速提质”的转型新阶段。
结构上K形分化是当前金融运行最突出特征。“企业强、住户弱”的信贷格局进一步固化,对公贷款成为信用扩张的核心支柱,科创贷款、绿色信贷等保持较高增速,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持续精准发力,金融资源持续向新质生产力重点领域倾斜,金融助力产业升级的导向清晰。但居民部门信贷持续承压,上半年住户贷款净减少3668亿元,中长期住房按揭贷款增长乏力,短期消费(883434)信贷复苏不及预期。居民收入预期不稳、存量房贷提前还款等因素抑制居民融资需求。住户信贷持续收缩,制约内需修复节奏,成为当前经济与金融循环中的突出短板。另一个突出的结构变化是,融资结构转型持续提速,直接融资占比稳步提升。6月末人民币贷款占社融存量的比例已降至60.4%,对应的是股权和债券融资在社会融资中的占比抬升,有效对冲信贷放缓压力。长期以来我国以间接融资为主的融资结构正在发生趋势性转变。传统重资产行业高度依赖地产、设备抵押支持的银行贷款,而科创企业、新兴产业更加需要股权资本、耐心资本,融资结构转型是适配经济结构转型的客观要求。同时,地方政府债、政策性金融工具持续发挥逆周期(883436)托底功能,为有效投资提供稳定资金来源。
利率市场化改革持续深化,汇率双向波动韧性持续增强。市场利率中枢维持低位,实体经济融资成本稳中有降,小微企业、制造业财务费用持续优化。央行持续完善利率走廊机制,货币政策由数量型调控加快向价格型调控转型。在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分化背景下,利率调控需要兼顾国内稳增长与外部均衡约束,政策操作的平衡难度显著上升。不过,在经常项目维持大规模顺差等因素的支撑下,人民币汇率韧性持续增强,跨境人民币结算规模稳步扩张,资本项目下人民币使用场景持续拓宽。境外央行人民币国债回购工具落地、自贸区离岸金融试点有序推进,熊猫债、离岸人民币债券市场持续扩容,特别是熊猫债在上半年发行量同比大幅增长69%、市场存量突破5000亿元,展现我国在地缘冲突、海外政策分化等复杂背景下,经济与金融开放性、稳定性对国际社会的吸引力不断增强。
金融稳定状况良好,呈现结构性演变特征。房地产(881153)、地方债务风险有序缓释,风险处置进入常态化阶段;信用风险逐步向部分传统行业、中小企业转移。银行业持续推进高风险中小机构的重组整合,资管业务监管框架持续完善,商业银行不良率保持低位稳定,资本充足率较高,金融体系整体韧性不断增强。
未来金融调控与金融改革政策取向
面向下半年甚至更长时期内,我国宏观政策应当坚持逆周期(883436)调节与跨周期(883436)改革并重,推动金融体系更好适配经济深度转型的需求。
货币政策坚持适度宽松基调。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灵活运用总量工具补充中长期流动性。考虑到息差收窄对银行经营带来的压力,以及当前信贷增长趋弱的根本不在于融资成本,而是内需不足与结构转型,因此应审慎平衡降息操作,兼顾内外均衡目标。持续优化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在巩固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支持基础上,创新面向消费(883434)场景、养老服务等的金融支持工具,着力补齐民生领域的信贷短板。强化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协同,配合超长期特别国债、专项债发行做好流动性配套,发挥政策性金融撬动有效投资的作用。
持续推进融资结构改革。壮大多层次资本市场,进一步扩容科创债、绿色债券、基础设施REITs,积极发展熊猫债、点心债等在岸离岸人民币融资工具。推动商业银行发展“投贷债保租”等联动业务,构建多元融资体系,培育长期资本,适配AI、新能源(850101)等创新型产业发展需求。精准优化居民领域金融政策。坚持因城施策实施差别化住房信贷政策,持续推进房地产(881153)风险出清,盘活存量住房资源发展保障房。优化存量住房金融安排,适度减轻居民债务负担。规范创新消费(883434)金融产品,支持大宗消费(883434)与服务消费(883434),助力居民资产负债表修复。
统筹高水平开放与金融安全。保持人民币汇率弹性,完善预期管理,防范跨境资本大幅波动。持续落地各项金融开放举措,拓展跨境人民币结算场景,依托自贸试验区、西部陆海新通道推进大宗商品人民币计价结算,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使用。严守风险底线,常态化处置重点领域风险。稳妥化解房地产(881153)债务、地方隐性债务、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健全跨市场风险监测预警体系,在开放发展中筑牢风险防线。
长远来看,经济结构转型决定金融体系变革方向。未来我国金融发展正在加快构建适配新质生产力、兼顾发展与安全的现代金融体系,要扎实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打通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堵点,以金融高质量发展护航“十五五”时期经济持续回升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