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四川日报报道,近日,成都92岁蛋烘糕摊主薛婆婆遭遇镜头霸凌。一些短视频博主扎堆围在薛婆婆的小摊旁,不买蛋烘糕,只为近距离怼脸拍摄。他们反复打扰、言语刺激,专门等老人疲惫烦躁、情绪失控的瞬间,再通过掐头去尾的剪辑,配上“恶婆婆骂人”等博眼球标题发布作品,靠消费(883434)老人的窘迫博取流量。
8月27日,成都市成华区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在微信公众号“网信成华”发布情况通报:账号持有人王某某、严某某为博取流量,刻意摆拍、演绎制作违反公序良俗视频,扰乱网络秩序,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区网信办、区公安分局对涉事账号进行了依法处置,并对账号持有人进行了批评教育和法制宣讲,责令其全面清理违法违规信息。
“镜头霸凌”不是孤立事件,2025年11月,凉山公益列车5633次上,看到众多游客围堵拍摄一名彝族阿婆,阿婆把脸背过去、遮起来,说不要拍,围着的游客继续拍。山东单县的“大衣哥”朱之文,家门口被围堵多年,剥玉米(885811)被直播,翻墙走邻居家也被直播,甚至上厕所都有人跟拍。
语言不通的彝族阿婆、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成了歌手却不会做网红的农民……这些人身上都表现出了一种“资源友好性”,他们缺乏有效拒绝和反击的能力,或者即便拒绝、反抗,也很难让拍摄者真正付出代价。所以拿他们当“镜头资源”,风险低,收益高。
表面上看,薛婆婆事件是个别短视频博主的个人素养问题,但往深一步想,这种视频的观看需求,是谁创造的?在短视频平台,安静做生意的老人和被惹怒失态的老人,显然是后者更易传播。
如果再剪取老人发怒的几个瞬间,配上哗众取宠的标题和配乐,这种内容显然更容易获得评论和转发,也更容易进入算法的进一步分发。
只要流量还在反哺此类视频,那么下一个薛婆婆事件已经可以预见。
双方付出的代价甚至也不对等,薛婆婆再次出摊时,街坊邻里会怎么看她?熟客是否会因此产生误解?将这场波澜平息,回归正常生活,她需要承担多少隐性的成本?
王某某、严某某的账号被处置,本人也被批评教育,这理所应当。但若流量收益巨大,而违规行为最终付出的成本终归有限,类似模式是否仍然具有诱惑力?
算法没有善恶,它只是不断寻找让用户停留更久的内容。但平台不能假装不知道什么样的内容正在被算法奖励,更不能假装不知道,相当一部分用户的猎奇心态在算法加持下会被引向何方。
所以平台治理应该尽可能降低此类内容获得流量奖励的可能性,对于围堵骚扰、恶意剪辑普通人的账号,也应当让违规记录真正影响其流量和商业收益。
此事反映出的公共空间边界问题也值得探讨。短视频时代的街头巷尾,已经有朝着“露天摄影棚”进化的趋势,一个人走在街上随便做点日常的事,只要被某个镜头发现,就可能突然成为陌生人账号里的主角,但他同意把脸和隐私交给平台和网民消费(883434)了吗?这种无限拍摄和传播的许可证,是谁颁发的?
如果我们不愿意看到下一个薛婆婆事件,就不能等到其他无辜者被推上热搜之后,再去讨论谁应该负责。
普通人不是镜头资源,他们有不被消费(883434)的权利,这是不言自明的基本体面,不是被反复申明强调还无法得到保障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