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冉黎黎 北京报道
回款难问题是中小企业的“心头大事”。近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9月14日，国新办举行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介绍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情况。
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柯吉欣在发布会上表示，部分大型企业在对同行“卷价格”的同时，对中小企业“卷账期”，利用其市场竞争优势地位“搞猫腻、玩花样”拉长中小企业账期。这不仅挤占中小企业现金流、影响中小企业正常运转，而且影响行业健康发展和社会信用体系建设，阻碍国民经济畅通循环，亟需采取措施进行专项整治。
针对造成中小企业回款难的堵点难点问题，《通知》提出健全行业账款支付规则，加强大型企业支付行为监管，规范管理非现金支付工具，强化资金传导效能和融资支持。
从发布会上看，汽车行业被单独“点名”。柯吉欣表示，一段时间以来，汽车企业对供应商的账款支付期限过长，这是非理性竞争的典型表现。下一步，对应付账款规模大、存在故意拉长账期行为或被投诉较多的企业，要开展联合约谈并督促其整改。
在发布会上，柯吉欣谈到，当前，多数行业暂未出台专门的结算支付规则，部分大型企业利用这一“漏洞”，滥用市场竞争优势地位，通过模糊账期起算节点、拖延验收或结算、滥用商业汇票和应收账款电子凭证（以下简称“电子凭证”）等相关手段故意拉长上下游中小企业账期，造成中小企业回款难。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高政扬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若中小企业在销售收入形成后，资金不能及时回笼，需通过增加贷款等方式维持经营，融资成本和经营压力随之上升，企业经营风险也进一步加大。
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市场司司长曹媛媛在发布会上谈到，从公开的财务数据看，部分大型企业应付类账款规模比较大，但同时现金类资产非常充裕，这说明它们有能力及时付款，但没有付款。从金融宏观视角来看，大型企业扩张应付账款等无息负债，那些被挤占现金流的中小企业就不得不向银行贷款，实际上这些中小企业承担了大企业转嫁的融资成本，这种结构上的错配也给货币政策的传导造成了不利影响。
《通知》提出，分行业明确合理账期。各行业主管部门将及时支付账款的要求嵌入行业管理并强化落实。制定完善本行业领域结算支付管理规定，明确账期起算节点、账款支付方式及流程、货物和服务检验验收（或工程竣工结算）标准及期限、最长付款期限等关键要素（以下统称“付款四项关键要素”）。
柯吉欣指出，这四项要素指向明确、对症下药，通过规范“付款四项关键要素”并推动纳入合同示范文本，填补当前各行业结算支付管理存在的“空白点”，既为大型企业及时支付账款划定明确边界，也让中小企业对什么时候能够拿到回款、以什么方式拿到回款做到心中有数。通过持续推进制度建设、健全长效机制，逐步实现从根本上治理中小企业回款难这一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在本场发布会上，汽车行业被单独“点名”。柯吉欣在发布会上回应记者提问时表示，一段时间以来，汽车企业对供应商的账款支付期限过长，这是非理性竞争的典型表现，增加了供应商特别是中小企业的经营压力，影响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和经济循环畅通。
“当前国内车企平均账期与产业链上下游广大企业，尤其是广大中小企业的期盼相比还有差距。我们经过分析之后，也认为其中是有提升空间的。”柯吉欣表示，比如，由于不同企业账期的起算时间不同，起算节点各有各的说法，导致实际账期与“名义账期”存在差距；验收条件不明确，而且验收时间很长，存在变相延长账期的情况。
柯吉欣指出，下一步，还有两方面的重点工作要做：一是持续巩固已有账期优化成果，指导第三方机构建立车企账期承诺调研评估机制，常态化开展账期运行情况分级评估工作。二是加强协同监督，对应付账款规模大、存在故意拉长账期行为或被投诉较多的企业，要开展联合约谈并督促其整改。
高政扬注意到，此次监管重点关注应付账款规模较大、故意拉长账期以及被投诉较多的企业，核心目的是纠正利用市场优势地位转嫁资金成本、挤压供应商经营空间的行为。对汽车产业而言，这有利于稳定供应链生态，也有助于推动行业转向更加规范、有序的市场竞争。
此外，《通知》积极引导大型企业将对中小企业的最长付款期限压减至60日内。“龙头企业及时支付账款的行为将对整条产业链、整个行业内的企业起到示范引领作用。”柯吉欣表示，《通知》要求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发布及时支付倡议，引导本行业龙头企业率先发布并践行“60日付现承诺”，鼓励龙头企业自货物、工程、服务交付之日起60日内，以现金支付方式向中小企业付款，现金支付也包括银行转账等即时到账的支付方式。通过引导龙头企业先行一步、带头示范，带动整个行业形成及时支付的良好生态。
上市公司与央国企治理加力
《通知》提出，加强大型企业支付行为监管。对故意拉长账期的大型企业开展联合约谈整治；对滥用竞争优势地位的大型企业严格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完善细化上市公司和大型企业等账款披露要求；发挥央企国企及时支付的表率作用。
从上市公司来看，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司司长郭瑞明在发布会上表示，2024年以来，中国证监会指导沪深北证券交易所发布了上市公司可持续发展报告披露指引，其中专门设置了“平等对待中小企业”议题，目的是进一步强化应付账款披露，要求披露可持续发展报告的上市公司对逾期账款的情况作更具体的披露。
郭瑞明表示，重点是针对两类企业：第一类是存在逾期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上市公司；第二类是应付账款余额较大的上市公司。截至今年4月底，沪深两市披露可持续发展报告的上市公司中，已经有超百家上市公司按要求披露了平等对待中小企业的有关情况。
郭瑞明表示，有相当数量的上市公司也是中小企业，也面临回款的问题。下一步，中国证监会将按照《通知》要求“两手抓”。一方面，细化披露要求，引导上市公司压缩账期，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另一方面，加大走访上市公司力度，帮助上市的中小企业解决回款难题，缓解现金流压力。
从央国企来看，《通知》要求，中央企业率先在合同中明确付款四项关键要素，带头落实关于电子凭证业务和电子凭证服务平台管理的各项要求，对中小企业全部采用现金支付，对大型企业保持合理的现金支付比例。对违约拖欠发现一起、清偿一起，并依法依规严肃追责问责。
国务院国资委财务监管与运行评价局负责人裴仁佺在发布会上表示，将推动央企从三个方面带头行动。第一个是带头不违约拖欠。确保违约拖欠“动态清零”。第二个是带头少开票、多付现。第三个就是带头打破不合理的行规和惯例。
高政扬表示，总体来看，此次治理通过明确行业合理账期、规范支付方式、强化大型企业监管等措施，有助于减少中小企业资金占用、改善经营预期。同时，资金在产业链上下游加快流转，也有利于畅通经济循环、减少风险向中小企业传导，增强企业扩大生产、研发投入和稳定就业的能力。从更长周期（883436）看，还能进一步规范市场信用秩序，推动形成大中小企业更加公平、健康的合作关系。
（作者：冉黎黎 编辑：张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