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美元LIBOR正式停止报价,这一曾经支撑全球数百万亿美元金融合约的基准利率退出历史舞台。彼时全球仍有约74万亿美元存续合约未到期,其中91.9%为利率互换、利率期权等衍生品合约。无风险利率SOFR接棒成为美元定价新基准,但接棒不等于翻篇,利率市场改革的重心已从“替换”转向“重构”。
对此,中国金融市场的应对有自己的节奏。
早在2019年,中国银行(HK3988)就在美国在岸市场发行以有担保隔夜融资利率(SOFR)为基准的债务工具,完成以SOFR定价的票据投资,并在国际离岸债券市场发行以SOFR为基准的美元浮息债券。随后,中国银行(HK3988)还发布了英镑SONIA浮息债、日元TONA浮息债券等,主动参与新基准利率市场建设。境内市场方面,据中国银行(HK3988)资产负债管理部报告,该行率先完成挂钩SOFR、SONIA、STR、TONA的掉期交易,实现境内新基准利率掉期产品全覆盖,并于2021年叙做境内首笔SOFR定价贷款及利率掉期套期保值业务。
2021年6月,在央行指导下,利率自律机制形成3份美元浮动利率贷款推荐协议文本,分别适用于新签LIBOR合同、存量LIBOR合同和新签SOFR合同。中国银行(HK3988)研究院报告中提到,境内银行涉及LIBOR的存量业务规模不大、久期较短、集中度较高,LIBOR退出的直接影响有限。但“有限”不等于“轻松”。系统改造、合同文本修订、财会税务评估、定价及风控模型调整都需要同步推进。
比如,SOFR本质为隔夜利率,采用后顾式计息模式:每日累积当日利率,至付息日统一结算。该计息模式更契合货币时间价值的数学逻辑,但企业端需要逐日跟踪利率变动,直至临近付息日方可确定利息金额,企业现金流不确定性增大。对企业而言,利率风险管理难度有所抬升。对银行而言,SOFR锚定国债回购市场,不含银行信用风险溢价。若银行资产端采用SOFR定价,负债端成本却仍含信用利差,这一错配构成基差风险的来源。
SOFR接棒后,市场结构的变化远比“替换”复杂得多。存量合约的批量切换开启后,新增交易格局发生了显著变化。
据ISDA数据,2021年1月至12月,SOFR场外衍生品交易量占比从0.7%升至26.1%,周均成交量超过1257亿美元。从场内衍生品看,SOFR期货交易量同样快速增长。从2020年一季度到2021年11月,SOFR期货合约交易规模占比由8.3%增至48.0%。其中,美元LIBOR期货转换为SOFR期货的比例由6.8%上升为37.8%,增长了31个百分点。新签订的SOFR期货占比由1.5%增至10.2%。
与此同时,新生态也催生了新的监控变量和交易策略。SOFR-OIS利差,即3个月期SOFR与隔夜利率互换之间的差额,成为衡量短期融资市场流动性的关键指标。2024年下半年,受美联储量化缩表渐紧等因素影响,美元流动性收紧,这一利差阶段性走扩。专业人士表示,中资机构实务操作中还需关注IRS与美债利率的基差风险,长端受市场对美国财政担忧的影响。
诚然,SOFR并非没有挑战者。因其缺乏信用风险溢价,市场出现了Ameribor等信用敏感型替代利率。
在国际基准利率改革的背景下,中国银行(HK3988)研究院陈卫东等人提出,我国可进一步增强DR作为基准利率的基础性和市场性:拓宽DR的交易范围,提升其代表性,并推动短期DR001发展,逐步开发以DR为基准的利率衍生品;支持市场主体更多参考FDR开展利率互换交易,推动改进衍生品市场管理,提高市场主体利率风险管理和对冲便利性。
如今,DR已成为中国货币市场最重要的基准利率之一,DR007的基准性和市场认可度持续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