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档.蓄势.跃升
——加快新旧动能转换深观察
编者按
从2025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加紧培育新动能”,到2026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部署“加快推动新旧动能转换”,中央部署环环相扣、层层递进,释放出愈发强烈的信号:新旧动能转换,已行至破局成势的关键路口。
本期《智荟月刊》以“换挡.蓄势.跃升——加快新旧动能转换深观察”为主题,推出8篇深度报道。从宏观战略到中观路径,从认识纠偏到国际视野,从山东、广东、吉林三地实践到一线企业转型探索,力求多维度、立体呈现这场深刻变革的现实紧迫性、实践路径与时代意义。
图片来源/新华社
核心观点:
新旧动能转换需统筹科技创新与扩大内需,把握好“破”与“立”节奏,分层破解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培育难题,畅通企业转型堵点,推动三类产业联动共生。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王晶晶
“加快推动新旧动能转换”是2026年下半年经济工作的重要内容之一。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4.7%,新动能对上半年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四成,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3.3%。
但不容忽视,当前新旧动能转换仍存在宏观结构性问题:传统产业新枝待果、新兴产业区域分化、未来产业尚处培育早期,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意愿与实施能力存在落差,传统产业就业岗位流失、新岗位供给不足的结构性矛盾凸显。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的专家和企业家表示,新旧动能转换需统筹科技创新与扩大内需,分层破解产业培育难题,多措并举畅通转型堵点,筑牢经济增长新支撑。
企业仍陷“不敢转、不能转、转不动”困境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研究员张立群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以人工智能(885728)、数字经济(885976)为代表的科技进步催生了新增长点,但仅靠这些新增长点难以全面拉动、覆盖我国超大规模经济体。新旧动能转换仍存在宏观结构性问题。一方面,并非所有传统产业都具备向新动能转换的客观条件;另一方面,新兴产业和新增长点尚无法完全吸纳规模庞大的待就业人力与人才资源。从宏观层面看,难题在于科技创新与扩大内需尚未协同发力。推进新旧动能转换,要依靠技术创新催生新供给、扩大潜在需求;同时加力扩大内需,通过大规模政府公共产品投资有效带动企业生产投资需求,促进充分就业,拓宽勤劳致富渠道,让勤劳致富机会充分涌现。如此才能释放强大生产能力,实现人力与人才资源充分利用,使经济增长动能全面显著增强。
民建北京市海淀区委企业委主任、京北(海淀)游戏(881275)电竞研发孵化基地主任王欣宁结合调研分析,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表示,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不敢转、不能转、转不动”困境仍然突出。不少传统企业存在“转型即找死”的顾虑,主要因为投入成本高、回报周期(883436)不确定。中小企业利润薄,难以承担大额数字化改造投入,试错风险直接冲击现金流。
“不能转”的关键在核心技术短板,工业软件、关键零部件供给不足,不仅制约制造企业,数字文创产业也面临底层工具依赖。要素循环不畅则导致“转不动”:中小企业融资仍偏难,既懂传统业务又懂数字技术的复合型人才缺口大,跨行业、跨部门数据壁垒尚未完全打破。此外,政策落地“最后一公里”仍有堵点。部分政策条款偏宏观,企业看不懂、不会用,申报流程复杂,中小微企业获得感打折扣。基层企业最需要精准、直达政策,简化申报流程,多推出普惠性、“免申即享”类扶持,依托行业组织、产业基地做好政策解读对接,让好政策真正落到企业身上。
产业转化仍存三大堵点
当前,新旧动能转换正处于接续推进关键阶段,传统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领域新动能培育呈现差异化特征。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科技创新与区域战略教研部副主任陈文锋结合调研对本报记者表示,传统产业新枝待果、战略性新兴产业区域分化、未来产业尚处培育早期,产业转化仍存不少堵点。
一是传统优势产业中的新动能正在积蓄。原有传统优势产业持续提质升级,“老树”生长的“新枝”还未结出成熟“新果”,存量迭代、增量再造支撑力偏弱。比如,湖南中联重科(000157)、三一重工(600031)、山河智能(002097)等龙头企业,在巩固传统装备制造基本盘的同时,积极向智能化、数字化延伸,培育产业第二增长曲线。中联重科(000157)成立中科云谷,利用工业场景和数据资源,发展具身智能、工业机器人等新产品新技术新业态;三一重工(600031)成立树根互联(002491),聚焦工业互联网(885783)平台,赋能装备制造业数字化转型、智能制造升级。但这些新业态、新赛道整体仍处投入培育、试点探索成长初期,技术产业化、规模化、市场化水平不高,新业态产值占比偏低,尚未形成有效接续传统主业的强劲增长动能。
二是新兴产业中的新动能在地区间出现分化。在新兴产业赛道中,产业要素、资本、人才持续向具备链主企业与完整配套生态的区域集聚,呈现强者恒强马太效应。新能源汽车(885431)领域,江苏依托宁德时代(300750)等链主企业、浙江依托吉利、零跑等整车龙头,打通上中下游,产业规模跃升至万亿级。而一些地区发展的新能源汽车(885431)产业,落地项目多集中在装配、代工等低附加值环节,关键材料、核心零部件对外依存度高,产业链条短、协同性弱,产业体量长期难以跃升。同一赛道内,先发地区形成正向产业循环,后发地区“项目落地即止步”现象明显。
三是未来产业中的新动能尚在培育。未来产业企业普遍具备较强技术原创性,但整体体量偏小、业态较新、成熟度不高,多数处于初创起步、成长迭代早期。新技术仍在验证迭代、新产品仍在试错试用、新市场仍在培育激活,短期内难以形成稳定规模和有效支撑,暂不能成为“挑大梁”主角。如湖南微智医疗依托顶尖院士团队专攻智能视觉植入器等前沿产品,目前尚处临床转化阶段,未形成规模化产业化营收;中科要素作为国家级科技型中小企业,专攻人体组织修复产品研发,核心医疗产品尚处临床转化前期。同时,部分地区培育未来产业方式相对粗放,存在“摊大饼”式铺摊子、“撒胡椒面”式碎片化扶持,重赛道布局、项目落地,轻资本赋能、场景开放、生态构建,与科创企业在股权投资纾困、应用场景开放、产业生态优化等方面核心诉求不相适配,导致前沿技术向产业动能转化速度偏慢。
多措并举推进新旧动能转换
新旧动能转换并非简单此消彼长,而是迭代共生的动态过程。既要更好发挥政府引导作用,也要立足市场主体经营实际分类精准施策,持续打通转型堵点,激发新动能发展活力。
王欣宁认为,在新旧动能衔接上,要把握好“破”与“立”的节奏,警惕旧动能过快退出、新动能接续不足带来产业空心化隐忧。不能简单对传统产业“一刀切”,要坚持改造提升和培育新产业并举,传统产业升级与新兴产业培育同步推进,给企业留出合理调整窗口期。针对“不敢转”,推广轻量化、小步迭代转型路径,鼓励企业从业务痛点切入小范围试点;完善转型补贴、风险补偿机制,降低试错成本,让企业看得见实实在在的收益,消除转型焦虑。针对核心技术短板,强化产学研协同攻关,推动大模型、底层工具向中小主体开放;发挥产业园区、平台桥梁作用,把龙头企业技术资源向中小微企业共享,降低技术获取门槛。在畅通要素循环方面,加大对中小科创企业普惠金融支持,完善人才引育,推动职业教育(885586)贴合产业实际需求;通过产业基地搭建公共数据服务平台,破除数据孤岛,盘活要素资源。
张立群表示,推进新旧动能转换需坚持“两条腿走路”:一方面紧抓科技创新与新技术发展;另一方面切实提升宏观总量政策中扩大内需的实际效果。必须通过有效逆周期(883436)调节政策,扭转当前需求收缩、需求不足的现状。在此过程中,要充分发挥政府宏观调控关键作用。新旧动能转换必须从推动科技创新和建设强大国内市场两方面协同发力。只有全面统筹好这两方面工作,才能从宏观总量层面有效解决需求不足与增长动力匮乏问题。
陈文锋认为,推动新旧动能转换要推动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联动发展,三类产业互相支撑、彼此带动。对传统产业,既要用新技术、新装备、新模式推动其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又要盘活利用好传统产业的生产、数据、场景、市场等生态资源,使其成为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发展壮大的关键载体。对新兴产业,既要立足本地产业基础优势,推动新兴产业集群化发展、链式发展,加快成长为新兴支柱产业;又要发挥新兴产业熟化技术、孵化产业的中介效能,依托完备产业生态缩短前沿技术产业化周期(883436),加速创新成果从样品向产品、从产品向商品蝶变。对未来产业,要有的放矢布局产业前沿赛道,通过靶向施策构建适配未来产业发展的新生态。同时,发挥未来产业技术突破的牵引赋能作用,重塑传统产业生产方式、组织形态与商业模式,拓宽传统产业价值边界。前瞻开辟量子科技(885730)、类脑智能、低空经济(886067)等前沿赛道,持续丰富新兴产业发展矩阵。
总之,新旧动能转换需统筹科技创新与扩大内需,把握好“破”与“立”节奏,分层破解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培育难题,畅通企业转型堵点,推动三类产业联动共生。唯有如此,才能实现新旧动能接续转换,筑牢经济增长新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