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动金融高质量发展、建设金融强国,要坚持法治和德治相结合,大力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极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在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指导下,大河财立方联合河南日报、河南省金融学会、顶端新闻推出“扁担挑起家国——追寻长征路上的红色金融故事”系列融媒体报道。记者分赴江西、湖南、贵州、四川、河南、陕西等地深入采访,通过一个个鲜活故事,回望红色金融支撑长征胜利的艰辛历程,展现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金融事业心系人民、服务人民的价值底色,探寻新时代金融强国的建设密码。
大河财立方记者裴熔熔杨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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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贵州遵义,红军官兵留下了不少记述。
陈云说,遵城酒肆中颇饶川菜滋味,我亦同二三人去过一次,回锅肉、辣子鸡及各种泡菜,均饶川味,且价极廉。
曹菊如说,红军手上存的零用钱,路上用途少,在此地都要买点好吃的和行军必需的小物品。
同乐会、篮球赛;辣子鸡、醋熘鱼……中央红军进驻遵义后,部分指战员获得了长征途中难得的休整机会,感受了热闹的烟火气。
一纸“红军票”,是这背后的重要助力。6月24日,大河财立方记者走进遵义城,走近90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备注:1935年1月7日,红军先头部队进入遵义;1月9日,国家银行随主力部队进驻遵义;1月19日,中央机关和有关部队撤出遵义城,继续北进。)
争着要的“红军票”
遵义老城热闹的杨柳街上,有一处黔北民居风格的四合院,这里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以下简称国家银行)旧址。穿过一道青瓦镂空雕花门窗的门斗,便进入一方安静的天地,其间专门陈设了“红军票”。
伍分、壹角、贰角、伍角、壹圆,5种不同的面值,静静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
1935年1月9日,黔北山区正值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国家银行随中央红军主力进驻遵义。那时,两道难题摆在队伍面前:物资匮乏亟待补充,而苏区货币在当地尚未建立信用。
“红军进驻遵义前,军费已经非常紧张,从江西出发时所带物资匮乏,并且国家银行发行的货币,还未取得新区群众信任,市面上都不愿接受,增加了采购部队供应物资的困难。”中国人民银行遵义市分行工作人员刘磊告诉大河财立方记者。
困局之下,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党支部书记曹菊如第一时间向党中央请示并建议:立即发动遵义各族贫苦群众,清查没收地主、官僚、反动军阀盘剥来的资财,用以救济贫苦百姓并增加国家银行的资金储备。
仅用3天时间,1935年1月12日,国家银行在遵义开展营业。银行用没收来的银圆、食盐等作为保证,发行了长征途中唯一的苏维埃纸币——“红军票”。
展柜中,一张张薄薄的“红军票”已有些破损泛黄,一个疑问也随之在记者心中浮现:彼时军情瞬息万变,如何让刚发行的“红军票”迅速取信于民?
破局思路就是——不再单纯把纸币当作钱币,而是当成可以直接兑换物资的特殊货物。
循着这个方向,毛泽民、曹菊如等红色金融开拓者大胆创新,将“红军票”与当地稀缺的食盐、紧俏的香烟等挂钩,并推出惠民兑换政策,以商品信用增强货币信用。
具体做法直白明了,国家银行将食盐、香烟等低价卖给群众,规定只能用“红军票”。每1元“红军票”可买7斤盐、可买4罐香烟,而1斤盐在红军到来前价格为1块银圆。同时,国家银行还用“红军票”高价收购群众手中的生活用品。如此一来,“红军票”迅速大受欢迎。
曹菊如在回忆录中写道,遵义是长征途中最大的城市,商店很多,因为国家银行发行的纸币,既可买到市场上很缺的食盐,又可兑成现洋(即银圆),所以大家争要“红军票”,商店齐开门,军需品得到补充。所以红军进城十天,全城活跃,极一时之繁荣。
为何是遵义?
漫漫万里长征路,唯一的纸币发行,为何在遵义?
天时。从中央苏区长征时,红军就定下纪律,沿途绝不随意投放纸币,以防行军转移让纸币沦为废纸,造成百姓损失。黎平会议提出在川黔边地区建立新的根据地,最初以遵义为中心;猴场会议进一步明确了有关行动方针。这一长期扎根、建设苏区的规划,让发行独立自主的货币、建立适配的金融体系,成为必须推进之事。
地利。据遵义市政协原副主席、遵义市长征学学会名誉会长曾祥铣介绍,遵义地处川黔要冲,自汉晋以来就是多元移民聚居之地,商贸活跃,文化多元。这种地域品格,使当地民众天然具有对新鲜事物的包容力与接纳度。
另一方面,贵州是当时全国为数不多不产盐的省份,交通不便、运力不济,当地主政者亦长期缺乏有效管理,食盐供应十分紧张。彼时黔系军阀垄断盐行、囤积居奇,使盐价高企,“斗米斤盐”“盐比肉贵”成为常态,许多老百姓因为买不起盐而患“大脖子”病。
“进城后,红军发现遵义市面繁荣,商家开门利市,恰好应该及时发放苏维埃币,以搞活市场,保障百姓生计与军需供给,为打造红色根据地作出贡献。”遵义市原旅游局局长黄先荣向记者表示。
人和。红军严明的纪律和良好的群众工作,为“红军票”的顺利发行奠定了民心根基。陈云在《随军西行见闻录》中的记录可见一斑。他提到,因红军在黔东之纪律较侯之担部好得多,此事已风传黔省。因此遵义城之商民非但不逃,而且孤儿习艺所、学校学生及商民贫民等成群结队,悬旗欢迎红军。十二日中,有四五千人加入红军。
永不褪色的信义
遵义会议结束后,为摆脱国民党军队的合围之势,中央红军决定撤出遵义,北渡长江,到四川与红四方面军会合。
队伍即将战略转移,百姓手中持有的“红军票”怎么办?答案藏在一次通宵兑换里。
“撤离遵义前,国家银行在丁字口、万寿桥、狮子桥等闹市区以及附近场镇紧急设立了许多货币兑换处,摊位上摆满银圆、盐巴、大米、布匹和香烟,敞开为百姓兑换。兑换规则很明确,百姓拿着‘红军票’,可以直接换物资,也能兑换银圆。”遵义会议纪念馆原馆长、遵义市长征学学会名誉会长雷光仁说。
兑换工作彻夜不休。曹菊如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银行工作人员用现洋兑回纸币,兑到将近天亮才结束。虽然大家熬了一个通宵,没有休息,还是心情振奋地离开了遵义,继续向前进发。”
这场关于“信义”的接力并未结束:新中国成立后,对于散落在民间的“红军票”,仍予以足额兑回。
贵州省博物馆收藏的“红军买猪条”,便是信义传承的鲜活见证。红军长征经过遵义时,某部连长陈树容向农民赵金和买了一头猪,付给他15张苏维埃币和“买猪条”一张。1952年,赵金和的儿子携带“买猪条”、苏维埃币及当地开具的介绍信,找到当地人民银行,顺利足额兑换出了人民币。
时光荏苒,山河焕新。当年一纸薄薄的“红军票”,承载的红色金融信义,从未褪色,从未打折。
如今,战争硝烟早已散为历史尘埃,但发端于初心、淬炼于实践的红色金融内核,愈发鲜活有力、熠熠生辉。它让星火燎原、源水澎湃,化作蓬勃的金融之力滋养着黔贵大地。
今天,驻足遵义老城杨柳街口,商铺林立,游人如织,山河安宁,百业焕新。当年红军将士浴血奔赴的山河愿景,正在徐徐铺展、照进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