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时期是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也是央企担当新使命、实现新发展的重要阶段。
在新的发展阶段,需要积极引导央企金融资源精准服务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国务院国资委规划发展局局长戴希近期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场景是连接技术和产业、贯通研发和市场的桥梁,加快场景培育开放,有助于推动中央企业的场景资源转化为创新资源、产业资源,打通技术突破、场景验证、产业应用和体系升级的全链条,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壮大提供有力支撑。
产业金融是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一环。做好产业金融,核心在于立足产业真实场景,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
央企做金融,价值几何
在产业金融实践中,中央企业及其旗下金融机构是最具代表性的力量之一。中央企业金融业务的发展是伴随我国经济体制改革、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以及金融市场深化改革而逐步演进的重要实践。经过多年发展,中央企业金融业务已经从试探到参与再到深度融合,成为金融领域的一支重要力量。
当前,国资国企改革步入新阶段,更加突出中央企业服务国家战略的牵引作用。在国网能源(850101)研究院财会与审计研究所副所长王琳璘看来,央企开展金融业务的价值作用,在于充分用好各类金融工具,支撑服务于中央企业科技创新、安全支撑、产业控制的功能发挥。“相对于市场化金融机构,央企做金融更能够契合央企的战略目标,更好平衡资本逐利要求与服务实体经济之间的矛盾。”王琳璘说。
王琳璘认为,这一独特价值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一是结构上填补了“宏观稳定”与“微观活力”之间的中间层,以特定产业集团及其产业链为服务半径,在集团内部和产业链上下游构建起一个中度规模、深度嵌入且能灵活响应的金融供给层;二是功能上以对产业的深刻理解为依托,在产业链的关键节点精准发力,引导资金流向最需要、最能产生战略效用的环节,有效激活微观经济单元的活力;三是决策传导层面,能够将宏观层面的国家战略转化为具体的金融资源配置行为,并直接传导至产业链上下游,推动战略意图的迅速落实。
央企依托产业禀赋优势开展金融业务,本质上是进行产业金融的差异化实践。放眼更广维度,产业金融的桥梁价值也在持续凸显。
中国电力(HK2380)企业联合会监事长潘跃龙表示,产业金融作为连接资本与实体产业的重要纽带,立足产业真实场景,围绕产业链开展投融资、风险管理、资源配置等专业化金融服务,在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推动产业链强链补链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桥梁作用。
打通科技、产业、金融良性循环的堵点
产业金融桥梁作用的发挥,仍面临科技成果转化、产融适配不足等现实问题。当前,经济增长的驱动力正从重资产、长周期(883436)、高抵押的传统产业,转向轻资产、高不确定性、低抵押的创新产业,亟待推动科技、产业、金融的良性循环。
“这一循环的本质,是要形成‘研发投入—产业变革—企业成长—反哺研发’的正向循环。”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杨涛直言,在科技金融供给规模明显增长的同时,结构性矛盾也尤为突出。
他进一步分析道:“科技与金融互动层面,在风险识别、产品匹配、激励约束等方面还存在错配。产业与金融互动层面,以高技术制造业、数字产品制造业等为代表的新动能领域对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的贡献率攀升,但信贷投放和股权投资仍存在对传统领域的路径依赖。科技与产业互动层面,科技成果在概念验证、中试熟化、首台(套)应用等中间环节面临极高不确定性和资金需求,而这一阶段又是金融供给最薄弱的环节。”
值得关注的是,不久前,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对首台(套)应用、中试验证、场景开放、耐心资本、科技租赁等领域均作出了详细部署。
在央企层面该如何破局,杨涛建议,应重点发挥产业纵深优势,成为科技需求与金融资源之间的组织节点。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比如,以“链主”角色推动产业链金融从信用传递向数据驱动升级;发挥央企产业基金在投早投小中的耐心资本功能;把采购权转化为信用锚,打通科技、产业、金融循环堵点。再如,开放中试资源,降低全社会的产业化验证成本;构建央企内部的科技、产业、金融协同机制。
他同时提醒,在推进科技金融创新的同时,要警惕运动式冲规模、地方基金层层嵌套与重复设子基金、产融结合演变为关联交易、数据信用异化为数据垄断等隐患。
用能源场景为新技术增信
作为新质生产力培育的基础保障,能源(850101)领域的技术突破是产业升级的关键一环。很多能源(850101)前沿技术潜力可观,但价值难量化、融资门槛高。对于能源(850101)行业的央企来说,需要为新技术搭建价值转化通道。
中电联电(UMC)力财经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叶春表示,能源(850101)央企的产业金融长处在于用产业场景为新技术增信,让技术潜力转化为可验证、可融资的价值。
多位受访专家在谈及企业赋能前沿技术产业化时,不约而同地谈到了“增信”二字。
“企业的外部融资能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可信地承诺给出资人的那部分收益,我们不妨称为可承诺收益。”叶春表示,一项新的能源(850101)技术全部价值可能很大,但缺少运行记录、可靠订单和残值依据,可承诺收益仍可能很低,从示范到规模化便容易出现融资断点。
而企业恰恰有条件补上这一断点。从能源(850101)企业的可行方法来看,电网、电站和矿区能提供真实工况,明确数量、价格和付款条件的合规订单,有助于把销售预期转化为可测算的现金流;运行数据经过校验,可辅助保险定价和残值评估。叶春表示:“这些条件有助于识别和降低风险,提高可承诺收益。”
一条清晰的金融协同接力链条由此形成:产业基金支持早期验证,财险公司承保可保风险,租赁公司持有设备产权,银行分阶段融资。“各方仍需独立决策、风险隔离,不能把协同做成相互兜底。”叶春表示。
增信同样有边界。依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要求,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使用商业汇票、应收账款电子凭证等非现金支付方式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在合同中作出明确、合理约定,不得强制中小企业接受商业汇票、应收账款电子凭证等非现金支付方式,不得利用商业汇票、应收账款电子凭证等非现金支付方式变相延长付款期限。
“供应链金融不能掩盖拖欠问题。”叶春表示,产业金融熟悉一个行业,风险也集中在这个行业,应防范主业下行时股权、债权和应收账款同时承压。
从“产业内部的金融”走向“产业转型的金融”
当前,光伏、储能(885921)等新能源(850101)产业实现跨越式发展,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新动能之一。
国家能源(850101)局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电网、充换电基础设施、新型储能(885921)等领域成为主要投资增长点,同比分别增长13.5%、21.8%、74.3%;氢能领域投资保持高速增长态势,同比增速超过160%。
能源(850101)产业金融服务的对象也有所转变。中央财经大学绿色金融国际研究院副院长崔莹表示,当前,电力系统运行逻辑发生变化,每个节点都在产生可计量、可交易、可融资的经营活动。此外,在投资格局上,也从重资产集中投资转向全链条多主体分散投资。
“能源(850101)转型对金融运行基础的影响,在产业金融中体现得尤为显著。”在崔莹看来,产业金融与能源(850101)产业同体共生,能源(850101)系统的变革对其而言并非外部环境变化,而是自身资产负债表、业务逻辑和存在价值的整体调整。
崔莹总结了金融在能源(850101)产业的三点变化:一是信用基础从“主体信用+资产抵押”转向“数据信用+收益权信用”,风控逻辑从“看主体”转向“看主体+看资产+看现金流场景”;二是风险源从“产业周期(883436)”扩展为“系统耦合”,风险形态从“集中可控”变成“分散难测”;三是价值评价标准从“效率贡献”扩展到“转型贡献”。
产业金融赋能能源(850101)新质生产力发展,有助于保障能源(850101)安全与供应链韧性、促进经济社会绿色低碳转型。
面向未来,产业金融如何更好赋能新型能源体系建设?
崔莹提出四点建议,一是增强收益权识别与定价能力,把发电、储能(885921)、灵活性收益的波动规律转化为可评估、可定价的信用资产;二是增强系统性风险管理能力,将极端天气、市场规则调整等情景纳入常态化压力测试;三是增强转型价值计量与评价能力,使转型价值在融资安排中可计量、可定价;四是增强生(JNJ)态化产品组织与政策协同能力,发展覆盖项目全生命周期(883436)的组合式融资安排。
“这样产业金融才能在服务新型能源(850101)体系建设的过程中,完成自身从‘产业内部的金融’向‘产业转型的金融’的跃升。”崔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