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中国经济政策研究的初衷

2026-11-13 11:28:26
作者:黄志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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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前所未有的经济现实,经济学家必须从中国经济战略投资者与中长期战略制定者的视角,摒弃对中国经济观察的过度短期忧虑,深入调研、广泛交流、见微知著,努力把握特殊阶段中国经济的本质与趋势,为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提供可靠的咨询参考意见,使之避免“踏错”的方向性错误与“坐失”的机遇性错误。

■黄志凌

理解与把握中国经济趋势,不仅是市场关注的焦点,也是政府宏观经济政策制定者的“必修课”。中国宏观经济走势不仅受周期(883436)性规律支配,还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政府宏观经济政策的影响。理解经济周期(883436)很重要,但理解宏观经济政策的初衷更重要。不仅市场参与者要弄清楚为什么会在此时出台这种政策,政策制定者也应该明白为什么必须在此时出台这种政策,出台这种政策最终要达到什么目的。相信每一位市场参与者都会经常处于这种困惑之中,对于理解政策背景与内涵、准确把握宏观经济趋势也有着特殊的渴望。

中国经济政策研究始终充满挑战

中国改革开放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经济运行虽然日趋复杂,但基本规律清晰可循。步入21世纪以后,随着经济持续快速增长,体量不断增大,虽然模式与政策争议日趋激烈,但外向经济拉动、投资拉动的政策效应仍比较清晰。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发生之后,为了因应外部形势变化,中国实施了众所周知的“4万亿元”经济刺激计划。在对冲经济下行的同时,也带来了低端产能过剩、资源紧张与环境恶化等一系列问题。2011年开始实施主动调整财政货币政策,超预期的调整力度导致季度经济增速不断跌破10%、9%甚至8%的习惯心理关口,相应地引起市场对于中国经济预期的变化。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整,宏观政策也在不断反思和适时微调,经济运行趋于稳定,经济结构不断升级,一个不同于2010年之前的增长模式逐渐显现。正当我们以为未来中国经济发展路径已经明晰、趋势清楚之际,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全面升级,中国经济发展的内外部环境、增长模式、经济结构等又都发生了显著变化,再次使得市场充满疑虑。不仅如此,2019年年底不期而至的新冠疫情进一步引发了全球产业链忧虑与全球金融市场的剧烈波动。面对中美贸易摩擦升级、疫情冲击,全球经济前景充满不确定性,面向中国市场的一些投资者疑虑不断增加,政策研究的意见分歧更加广泛,战略制定者也随之变得更加审慎,因应市场变化而出台的金融政策也充满了争议,短期市场情绪经常困扰着投资决策和战略选择。

政策咨询研究的前提是“困而不惑”

在经济大变革时期,经营主体存在认识困惑是不可避免的,但不能长期陷入困惑之中,出现决策迷茫与方向迷失。怎样做到“困而不惑”,既是一个现实问题,也是一个战略问题;既是一个微观问题,更是一个宏观问题。因此,面对前所未有的经济现实,经济学家必须从中国经济战略投资者与中长期战略制定者的视角,摒弃对中国经济观察的过度短期忧虑,深入调研、广泛交流、见微知著,努力把握特殊阶段中国经济的本质与趋势,为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提供可靠的咨询参考意见,使之避免“踏错”的方向性错误与“坐失”的机遇性错误。在经济观察实践中,笔者深深感到,辨识中国的市场疑惑,不能就事论事,必须要有全球视野,既要考虑在国际经济格局变化中大国经济竞争与合作规律,又要充分考虑趋势投资者的基础关切,用经济行为的本源思维来指导政策制定,借市场专家的经验去设计具体的行动方案;只有认知市场规律才能做到尊重市场,只有及时专业透明的政策沟通才能减少市场疑惑。一是基于大国经济的政策咨询必须具有国际视野。中国经济政策咨询研究的任务之一是在经济遇到困难的时候,加强与国际组织、市场专业人士的沟通和交流,了解并理解各方的正当关切,避免政策制定中的“短视与狭隘”就显得十分重要。二是深刻理解、寻找本源。只有深刻理解市场矛盾的实质、出台某项政策的本源意义,才能评估政策重心是否偏离初心、政策实施方式是否恰当,以及对于市场误解应该怎样正确引导。三是捕捉现实存在的突出问题,尤其是聚焦社会反应强烈的政策缺失、政策滞后、政策错位等现实问题,既不回避,也不简单解释,而是深入剖析问题的实质,揭示问题普遍性与解决问题的紧迫性,提出针对性强且实用的解决方案,及时通过不同途径,以容易理解和被接受的方式向政策制定与实施部门反馈,肯定会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四是注重思考的连续性,通过时间维度纵向观察轨迹、通过空间维度与不同经济体横向比较,寻找经济运行的规律与经济变革趋势,为决策者提供战略决策支持。五是深入微观经营主体调研,与相关专业人士广泛沟通与交流,不断纠正不符合趋势与规律的认知,才能形成既能够解决当前难题,又能够为长远发展奠定坚实基础的更有价值的观点。因此,从深刻理解国家战略、聚焦市场困惑的角度,既向市场传达政策初衷,又向政策制定者及时反馈市场关切,助力提升政策的实践效果,是研究者始终坚守的初心,也是应该做的事情。

政策效果仍有改进空间

在多年的实践中,每当宏观经济政策带来出人预料的战略效应时,笔者总是试图捋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一些具有战略意义的政策安排,当市场出现强烈反应后,笔者也竭力想弄清楚其中的原因,如执行中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应该说,中国宏观经济政策颇具中国特色,效果也明显优于其他主要经济体,但还是存在一些值得改进的空间。一是投资者和政策制定部门都必须深刻理解现阶段中国经济的特殊性,只有真正把握住这个特殊性,才能准确把握中国经济的发展趋势;二是政策制定部门必须“亲市场”,但又不能被短期市场情绪牵着走,要理解市场关切,及时回应市场关切,并采取切实措施消除市场误解;三是政策定义要清晰准确,不能用理念替代政策定义,更不能用口号作为政策定义,以便最大限度地减少市场对拟出台政策的疑惑甚至误读;四是把握政策出台的时机、力度与操作方式,什么时候“下重手”、什么时候“挤牙膏”,都必须基于对特定时期市场形势的判断,切不可墨守成规;五是重视对已经出台政策的及时、准确解读,尽可能避免个别人的错误解读带来的市场情绪剧烈波动。

(作者系中国建设银行(HK0939)原首席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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