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立
11月上旬,由农业农村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中华全国总工会联合举办的第七届全国农业行业职业技能大赛农业经理人技能竞赛决赛在重庆永川举行。来自全国的28支代表队同场竞技,江苏代表队拿下团体总分第一名,常州金坛区秦亮家庭农场“主理人”秦亮获得个人一等奖(家庭农场参赛方向全国第一名)。
一场以“经理人”命名的农业技能竞赛,比的显然不只是会不会种地、会不会养殖。在这个赛项里,理论考试占三成,技能操作占七成,技能操作又被拆分成两块——业务能力占六成,要求选手现场解读一套家庭农场的生产经营数据;路演展示占四成,8分钟演讲加2分钟答辩,考的是目标设定、过程控制和综合决策。“农业经理人”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或许从“第一名”的秦亮身上就能得到最好也是最直观的回答。学土木工程的他干了五年本行,2016年接过父亲的蟹塘,从最初的50亩起步,2019年扩到100亩,2021年注册成立秦亮家庭农场,养殖水面达到220亩。从工地到塘口,从图纸到水草,这不是一次“走投无路”的返乡,而是一次“精打细算”的转行。
“不能过度折腾螃蟹本身,要给它营造一个好的水生环境。”秦亮养蟹的思路,一上来就与父辈不同:塘口走低密度稀养、公母分养的生态技术路线,一亩只放800只蟹,而传统密度是2000到3000只;塘里种复合型水草,供蟹栖息、脱壳,同时依靠小球藻、乳酸菌等有益菌藻调节水质。密度降下来,水质提上去,出塘的螃蟹基本上只只是精品,综合效益比传统养殖模式高出四成以上。
在农场里,秦亮管经营和决策,妻子管财务和电商,母亲管后勤,父亲凭三十年养蟹经验当起技术总监,同时外聘一名工作人员运营线上店铺和新媒体促销。他还做了一张完整的成本核算表,把固定资产折旧、资金运营成本、物料和产品损耗等统统计入其中。在过去绝大多数的农户账本里,从来不会有“资产折旧”和“资金成本”的概念,这或许就是今天的“农业经理人”与老一代农人的最大区别:前者算的是一年的现金流,后者算的是一季的收成。
一个小小的家庭农场,在秦亮手上,被打造成了一个有分工、有岗位、有专业的小型企业组织。2019年4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统计局三部门联合发布13个新职业,“农业经理人”正式进入国家职业分类,他们不是“种田最多的人”,而是“有能力组织生产的人”;他们不是“咱们村里的干部”,而是“成天围着市场转的人”。会生产、懂经营、精管理,他们的能力被写入国家职业大典,在中国农业现代化的进程中,他们肩扛重责,天地广阔。
手握经营账本,心怀带富担当,“田垄上的CEO”既是自家农场的打理人,更应是农户身边的带头人。鲜活的大闸蟹靠季节获得收益,特别是九十月间,面对大闸蟹集中上市,定价常被中间商牵着走,秦亮联合两名“蟹二代”共同建设深加工车间,高于市场价收购周边农户的螃蟹,开发出花雕醉蟹等预制产品,取得SC食品生产资质,布局全国各类生鲜平台和餐饮渠道,把季节性的生鲜大闸蟹,做成了全年可销售、溢价空间更大的深加工农副产品。以自家农场为精品生产样板和技术孵化基地,他牵头组建合作社,串联起周边3000多亩养殖水面,带动120多名养殖户,统一苗种、统一技术、统一标准、统一销售,合作农户养殖效益连年增长,不再单打独斗直面市场风浪。
传统的能人,是做示范的“榜样”,我种得好,你看着学,我卖得贵,你跟着卖;现代的经理人,是要让更多的人共享标准化的技术、稳定的销售渠道和产业链的增值红利。把一条季节性、由中间商定价的产业链,打造成全年可销售、有议价主动权的价值链,从“增产”到“增值”,农户的账本也因此有了“质的飞跃”。
“农业经理人”是一种职业,它有定义、有标准、有赛场、有等级,要守住职业的本分,长于生产、善于经营、精于管理,当好现代农业的操盘手;“共富带头人”是时代给出的更高要求,是一种荣誉、一种身份,要扛起时代的使命,做农户信得过的指导员、抱团发展的组织者、共同富裕的引路人。
农业现代化,不是少数人的规模化,而是多数人的现代化。田垄无垠,风光无限,“农业经理人”大有可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