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解读：国美之争或变持久战

  　　黄光裕家族兵败国美，理所当然的推论是陈晓获胜，其实不然，真正的赢家是贝恩资本。从此，陈晓本人将被两大股东置于股掌之中，此前打出的“业绩牌”成为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锁，只许成功不能失败，何去何从均系于两大股东之间的博弈和妥协。

  　　黄光裕家族所持股份占绝对优势，之所以落败，是由于机构投资人83%的选票投给了陈晓团队。机构投资人并非是在黄陈之间选择，而是在选择团队，现代企业的核心价值是经营价值，经营价值的核心是管理团队。由于黄光裕深陷狱中，开会前仅推出了董事人选而没有合适的CEO人选。军中不可一日无帅，摆在机构投资人面前的黄陈之争因此变成了有团队和无团队的选择，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之中，机构投资人选择了有团队的陈晓，抛弃了无团队的黄光裕。由此推论，只要黄光裕家族与贝恩资本能够选出合适的CEO人选，陈晓还将被国美抛弃，这个决策不会拖过两年。道理也很简单，陈晓背水一战已是被逼无奈，如今与黄家结怨至深，双方已失去了互信与合作的基础。

  　　难得有闲，国庆长假期间一口气看完了高希希执导的长篇电视连续剧《三国》，欣赏之余突发奇想，觉得“国美内战”很像《三国》中之曹操兵败赤壁，从此开启“后国美时代”的三国演义。贝恩资本在陈晓失宠后借机“翻牌”支持陈晓，很像当年刘备结盟孙权，孙刘联盟在赤壁一役火烧连营大败曹操，魏蜀吴从此三分天下，亦敌亦友。今日商场利来利往，既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贝恩资本此时成为黄陈双方的朋友，所以是国美内战最大的赢家，理由有三：第一，贝恩资本借黄陈之争进入国美，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制约双方，成为在国美未来发展中举足轻重的角色；第二，贝恩资本已经提出了“五年计划”来规范国美的发展方向，将可避免双方再因意气之争而开启“两个国美”之战；第三，贝恩资本随时可以抛弃陈晓作为筹码来换取黄光裕家族的妥协，从中获取其最大的经济利益。

  　　简单类比仅仅是个比喻，但透过国美内讧应可看到两个“三国”：其一是国美内部之争的“三国”，其二是行业竞争格局的“三国”。国美内部的“三国”是黄陈双方和贝恩资本，行业竞争的“三国”是国美，苏宁及业内其他公司。如果黄光裕贸然开启“两个国美”之战，国美内部的“三国”都是输家，不仅苏宁是赢家，业内其他公司也将在不同程度上获益。所以，贝恩资本应竭尽全力避免国美内战的升级，不得已时只能牺牲陈晓以化解国美内战。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以大局为重，顾全大局的说法通常是利益之争中的借口或托词，在我看来，现在应该是陈晓认真思考自己的选择了。

  　　无论是从国美的大局还是从行业的大局看，中国都不会出现一个属于陈晓的国美，因为现代企业的民主制度虽不保护大股东的独断，却不会否定大股东的权益。既然如此，今日国美只缺少一个能替代陈晓的CEO人选，这是黄光裕家族与贝恩资本长期合作的前提，也是贝恩资本提出的“五年计划”得以实施的关键。从黄光裕的角度看，愿赌服输，需要找一个借口休战，而只要陈晓在位，国美内战就不会休止；从贝恩资本的角度看，只要能找出替代陈晓的候选人，黄光裕就会表态支持，此后国美内战休矣，贝恩资本可以在五年后套现退出，完成其作为股权投资人的使命。

  　　在国美内战的背后是一个理论命题：管理的职业化。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要走向管理的职业化，无论是职业化的老板们自己主政还是职业经理人代理主政，管理职业化的趋势都是不可逆转的。过去十年，中国企业在市场化决策与职业化管理的道路上突飞猛进，在众多优秀的职业经理人中，陈晓无疑是最优秀的一个。但2010年却是管理职业化的大灾年，先是发生了“唐骏事件”，而后发生了国美之变，管理职业化的趋势在中国至少会因此倒退几年。再出类拔萃的职业经理人也不能挑战普通人的道德底线：诚信。现代企业的核心文化是三个字：利—智—信，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而求财之道要以诚信为本，这就是国美内战的旁观者们所应得到的理论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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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美控制权争夺战未结束 杜鹃由幕后走到台前

　　杜鹃出狱之前,陈晓曾表示“黄家没有人来打这个仗”。但如今,“女主人驱逐管家”大戏即将上演。

　　国美9月28日的特别股东大会,关键人物杜鹃虽未参会,却心系会议进展。陈胜黄败消息传来,杜鹃来不及体会个中滋味,便又需要谋划起新一轮的抢滩行动。

　　自8月30日二审当庭释放后,杜鹃便开始掌舵群龙无首的黄氏家族,与在股东大会起着至关重要作用的贝恩资本和散户股东展开斡旋。

　　9月28日后,国美控制权争夺战远未结束,黄氏阵营吸取失利教训迅即作出团队调整,杜鹃取代黄燕虹亲自上阵,由幕后操控走到了决战前台。

　　临危受命

　　8月30日,杜鹃出狱。此时正值国美争夺战的白热化当口,在黄光裕身陷囹圄的情况下,杜鹃的复出可谓是临危受命。陈晓也曾临危受命于黄光裕,颇具戏剧性的是,此次杜鹃是代黄光裕对阵陈晓,使黄家重掌在国美的绝对控制权。

　　杜鹃作为黄氏家族关键人物,出狱后面临的任务并不轻松。一则陈晓掌控国美大权,与贝恩资本签订了合作协议,此时国美管理层集体挺陈,增发新股摊薄黄家股份的牌已经亮出;二则黄光裕、黄俊钦身陷囹圄,黄的两个胞妹难当大任,黄氏家族群龙无首——杜鹃出狱前几天,陈晓还曾表示“黄家没有人来打这个仗。”

　　包容、和善和干练是杜鹃给人的印象,低调、神秘也是人们对她的一个普遍评价,甚至有人引用戏剧台词来解读她:这个女子不寻常。

　　杜鹃生于1973年,北京人,毕业于北京科技大学,曾在中国银行北京分行任信贷员。1993年,杜鹃因工作关系和黄光裕相识,三年后与黄光裕结婚。1999年,杜鹃离开中国银行加入国美集团,与黄光裕一起经营国美。直到2008年12月24日,近10年的时间里,她利用曾就职于中国银行的背景和专业的资本运作经验,凭借自身的多项优势,在资本市场为国美开疆拓土。

　　值得一提的是,杜鹃是个极具管理天分的人,商者无域、相融共生的国美理念,便出自杜鹃之手。在黄光裕治下的国美,杜鹃更多地扮演着智库角色。

　　如此干练多才的杜鹃,与黄一直夫唱妇随。黄光裕可以与自己的大哥黄俊钦分家,可以与自己的妹夫张志铭闹翻,甚至一度与二妹黄燕虹也形同路人,却唯一与杜鹃是10多年的相伴相随。

　　杜鹃是黄光裕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熟知黄光裕资本运作全过程的人。

　　怀柔政策

　　2006年,国美收购永乐电器。黄曾向外界称“这是自涉足家电业以来最艰难的一次谈判”、“不是我无能,是陈晓太狡猾”。时至今日,陈晓从“最孤独的总裁”逐渐坐实了国美大权,已然羽翼丰满——贝恩资本对外公开支持陈晓,国美管理层集体挺陈。面对沉浮家电零售业十几年的陈晓,杜鹃出狱后在聚拢人心、筹措资金等方面都面临巨大压力。

　　杜鹃长期在香港主管黄家资产投资,由于其自身容易沟通的性格和专业的背景,杜鹃练就了一口流利的英语,还为自己在投资界积累了丰富的人脉。如此背景,便不难解释为何在资金被冻结情况下,黄家仍能大量增持股份。国美一名原高管认为:“杜鹃精通财务资本业务运作,能力很强。她可以直接代表黄光裕处理资产、和投资者沟通,这是黄光裕方面重量级的筹码。”

　　出狱不久,杜鹃约见了陈晓,重申了黄氏阵营的立场,并探索了和谈的可能性。此外,杜鹃一改往日态度,对贝恩资本还采取怀柔政策,从“坚决不用贝恩的人”演变为频递橄榄枝。虽未将贝恩资本完全说服,但行事之间颇见其手腕及胸襟。

　　而在黄光裕身在监狱空挥臂的情况下,仍有张大中、潮州老乡、神秘大户等发出挺黄声音,不排除杜鹃幕后或台前活动的作用。亦有身处国美管理层的黄氏旧部称,无论如何,“还是会给杜鹃面子”。

　　与此同时,黄光裕在狱中发表《我的道歉和感谢》,言辞恳切,博得舆论压倒性地支持。新浪统计有90%以上网民支持黄光裕。知情人士称,作为黄光裕的智库,杜鹃曾多次通过相关渠道建议并促成此举。

　　9月15日,黄光裕发出了《致国美股东同仁公开函》,系统全面地向全体股东阐述了提出五项动议的原因和必要性,并介绍了提名董事。在信中,黄光裕还发布了国美电器发展的新五年计划,描绘出黄氏阵营掌控下的国美前景。据接近黄氏家族的人士透露,该信亦是由杜鹃及黄氏家族代言人邹晓春主导,杜鹃甚至在信中“亲自酌定了几处提法”。

　　在为决战之日拉票巷战中,杜鹃游走于黄氏家族、陈晓本人、国美管理层、投资机构、贝恩资本、黄氏商业朋友等各色利害涉及方之间,巧妙地搭拆着积木,力图找到为决战带来成功的最合适的支撑点。

　　形势陡变

　　9月28日,黄光裕落败,陈晓险胜。但那日的特别股东大会并不代表决战的终结——陈晓没有将黄光裕彻底驱逐出局,反而强化了他手上的筹码。黄光裕虽未能如愿以偿撤销陈晓职务,但称已经“夺下了陈晓手中的刀”。

　　有人士称,9·28仅仅是黄陈之争的第一局。陈晓不能凭借其操控董事局的权力而定期增发新股,也就不能再轻易摊薄黄家股份,如此黄家保住了国美第一大股东的地位,可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与此前不同的仅仅是黄氏阵营主帅易人,杜鹃出山。

　　新一轮征战正陆续展开,黄氏家族依然是陈晓难以应付的劲敌。

　　9·28之后,陈晓方面便主动抛出和谈橄榄枝,而此时黄光裕方面则重申,最低原则依然是“和谈是可能的,但必须在陈晓短期内离任的基础上”。黄家意图很鲜明,那就是在自我损失最低的情况下“干掉陈晓”。

　　杜鹃把非上市门店比喻为自己的孩子,目前托管给了国美上市公司,如果上市公司照顾不好她的孩子的话,黄家会考虑自己独立运营和管理。

　　杜鹃明白,黄光裕与自己都不希望国美走向分裂,所以分拆非上市门店只是一张威胁牌。因为她清楚,如果真的分拆国美,黄、陈阵营只能双输,苏宁电器会轻而易举地坐上家电零售业老大的位置。而此前国美管理层已发出了11月1日前让黄家独自运营非上市门店的最后通牒。

　　9月28日黄氏家族失利,多为“缺人”所致,黄光裕、杜鹃在幕后,冲在前线的是律师出身的邹晓春和不懂管理、运营全国大型连锁零售企业的黄燕虹。那时,邹晓春因运作不力造成投资机构倒向陈晓,黄燕虹也因与国美董事会正面树敌而激化了矛盾。

　　为变失利为有利,黄氏阵营在9·28之后第一时间作出变阵,杜鹃、张志铭、黄燕虹等黄氏家族全力组阵。杜鹃在资本运作领域的娴熟,张志铭多年的家电零售经验,都让黄氏阵营实力陡增。

　　黄氏阵营用暂败换取了更多的筹码。陈晓将无法撼动黄氏国美第一大股东的地位,而黄光裕则有可能随时再提罢黜陈晓——如陈晓经营业绩不佳,股东对其产生非议,则杜鹃代表黄光裕将可能再次提出动议,一次次召开股东大会,直到陈晓退出国美董事局。

　　真正的胜负还远未到来。

　　别样杜鹃

　　神秘且具非凡影响力,这就是杜鹃。国美争夺战是史上罕见的商战,且已经上升到公众道德高度,而杜鹃作为此商战的女主角,完美地演绎了弱女子的智慧。

　　一位早年与黄光裕相熟的汕头同乡回忆道:最初与杜鹃见面是在饭局上,只感觉杜鹃形容消瘦、说话尖锐,并不算人群中起眼的角色。但经过多年历练,杜鹃不仅在国美内部威望颇高,在投资机构中也有着独特的影响力。

　　有两件事或可折射她在国美乃至争夺战中的处事风格。以前她经常说,国美的理念就是商者无域、相融共生。所谓商者无域,就是经商是没有边界的,要能够靠自己的思维左右出击,找到谈判的点;所谓相融共生,就是要想取得生意上的持续成功,就必须融洽企业与整个价值链各方以及社会的关系。零售企业的发展将面临着更大的挑战,零售企业的竞争最终会体现为人才的竞争。于是杜鹃提出了“蓄水池工程”,就是针对新进公司的大学生,进行岗位传、帮、带。

　　接近黄氏家族的一位人士称,黄陈之争的下一轮对决,将是杜鹃与陈晓的较量。亦有好事者将其比喻为“女主人驱逐管家”。考验着杜鹃的,既有纷繁复杂的股权及利益纠葛,还有与国美旧部的感情。（中国经济和信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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