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联想(K80992)之星创业CEO特训班18期班里,吴东柱是出了名的“松弛感”担当。同组的创业者们私下感慨:“你怎么天天不着急?”别人焦头烂额地聊融资、聊增长、聊组织架构,他坐在那里,语气不紧不慢,讲到技术细节信手拈来,讲到团队甚至会笑出声来……
但松弛归松弛,他来得比谁都认真。特训班的“战略课”上,他听得极为仔细,目的是将公司战略如何更好地在员工层面解码——因为他知道,战略没有好坏之分,只要成功落地执行,不完美的(HK3990)战略也是“好战略”。
身为杭州合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域科技”)创始人,吴东柱异常重视公司战略:每三年做一次长期规划,每年做一份年度计划,精确到客户、产品和节点。得益于清晰的战略方向,合域科技成立不到三年,员工从8人扩张到近80人,膜材料(884213)几乎覆盖了市面上所有高端品类,产品进入知名跨国巨头的供应链,每年销售额保持着“100%+”的增长。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条顺遂得近乎理想的创业曲线,但吴东柱自己知道,所有的“顺”,都是从Day1就开始埋下的种子——
做一张不会出错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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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被“卡”出来的决心
2020年初以来,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生物制药产业迎来前所未有的爆发。疫苗、抗体、基因治疗药物急需大规模生产,但上游的过滤耗材却断供了。
“美国那几家头部企业,要么工厂产能跟不上,要么货根本送不到中国。”吴东柱回忆。彼时他还在美国一家顶级过滤企业做研发,隔着大洋看着国内客户焦急地寻找替代方案。他意识到,这不是一次偶然的供应链波动,而是一个结构性缺口——高端过滤膜这个环节,中国没有自己的产能。
过滤,在工业(600528)和生命科学中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环节。在化工(850102)行业,分离本身就是一门大学科。而在半导体(881121)和生物制药这两个高端制造业里,过滤耗材的地位已经从“辅助配件”变成了“工艺必需品”。没有合格的过滤膜,疫苗生产不出来,芯片制造也寸步难行。
2023年,美国针对我国半导体(881121)先进制程的设备、技术、软件及高端芯片出台管制清单,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从生命科学到半导体(881121),过滤耗材都被卡脖子,这不是市场机会是什么?这就是国家需要,是未来产业的技术底座。”为此,吴东柱在创业首日便笃定攻坚底层膜材料(884213)这条最难、却最具长期价值的赛道。
吴东柱的履历几乎是为这个赛道量身定做的。俄亥俄州立大学博士毕业后,他加入了全球过滤行业的两大巨头之一,在波士顿做了七年研发,从膜材料(884213)到工艺工程再到应用端,完整打通材料配方开发-实验室产品摸索-工艺稳定放大-定制化产线搭建-下游应用验证全链路。他的博士生导师是美国工程院院士,师门里的同学大多去了陶氏(DOW)化学这样的传统化工(850102)巨头,他却从一开始就锁定了高分子膜分离和高端过滤这个方向,“波士顿聚集了Millipore、Cytiva、Entegris这三家行业顶级的公司,全球最密集的过滤人才都在那里。”
回到国内后,吴东柱并没有立即“下场”,而是和几位联合创始人反复讨论了近两年的战略方向。2020年后国内生物医药产业规模化提速、半导体(881121)湿法制造产能持续扩张,他持续对接国内头部生物制药企业、晶圆厂,清晰察觉到行业长期供需矛盾:本土企业大多聚焦下游过滤器组装加工,外购进口膜材做封装,无法掌握分子配方、成膜核心工艺;国际龙头凭借数十年材料、设备、验证一体化体系形成壁垒,高端膜交付周期(883436)长、定制化响应速度有限,本土产业链缺少具备底层材料自研能力的平台型企业。
基于深刻的行业洞察,2023年3月,合域科技正式成立,“我们从Day1就说,我们要做底层膜材料(884213)平台,而不是过滤器的组装厂。”吴东柱说,在当时,这个选择并不随大流——很多同行从低门槛的过滤器组装做起,先赚快钱再慢慢往上游爬。合域科技却决定先啃最硬的骨头。道理很朴素:不掌握核心膜材料(884213),就永远只是一个“来料加工”的组装厂。只有掌握底层膜材料(884213)自主设计与规模化稳定量产能力,并把验证标准与国际对齐,才能真正补齐中国过滤产业链短板。
“所以我们当时定的战略就是,先尽快落地量产几款产品,搭建公司的膜材料(884213)技术平台。”公司成立之初,他们还同步启动了ISO9001和13485质量体系认证,东西还没生产出来就先把ERP系统建了起来,验证中心也同步开建。“有人会觉得这些事可以等一等再做。”吴东柱说,“但等到需要的时候再补,成本太高,效率也上不去。”
如今回头来看,这些当初“超前”的投入,正在成为合域科技与国际巨头对话的“入场券”。而在2026年,合域科技的CNAS认证(注: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对实验室、检验机构及认证机构能力的权威认可,具备国际互认效力。)即将落地,这意味着它可以为海内外客户提供除菌验证的专业服务(884257)——这种服务能力,正是客户筛选供应商时的硬性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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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打造“三角形闭环模型”,
构筑体系化竞争力
合域科技所在的高端膜材料(884213)行业,具有“三高三长”的典型特征:技术门槛高、资金投入高、验证标准高;研发周期(883436)长、客户导入周期(883436)长、产品生命周期(883436)长。按照行业惯例,一款新膜从实验室到稳定量产,再到被头部客户认证通过、批量采购,通常以三到五年为计量单位。
而合域科技仅用三年时间,走完了别人五到八年才能走完的路。
据合域科技官网介绍,该公司目前膜材料(884213)种类齐全、孔径梯度完整、表面特性多样,产品线几乎可以覆盖下游客户关于过滤的绝大多数需求——从除菌过滤、超滤浓缩,到深层过滤、除病毒过滤,再到半导体(881121)湿法工艺和光刻胶(885864)过滤。这种快速形成的竞争优势,吴东柱将其归结为两个核心能力:研发创新效率和工程工艺落地能力。
研发方面,合域科技实行“双中心制”:在波士顿设立了前沿材料研究中心,专注于半导体(881121)湿法工艺过滤、光刻胶(885864)过滤以及蛋白超滤浓缩等前沿应用的研究与表征;杭州总部则侧重于中试放大、量产以及除菌过滤、深层过滤等产品的开发和产业化。吴东柱本人在中美之间穿梭,既是技术决策者,也是信息桥梁。“这种‘双中心’模式,让合域同时拥有了全球视野的前沿触角和中国本土的工程化效率。”吴东柱说,“核心在于信任度。我的美国团队和中国团队都以我为纽带,大家渊源很深,在这个基础上,才能真正听懂对方在讲什么、想要什么。”
工程化能力是吴东柱反复强调的“护城河”。“很多科研院所或高校实验室能做出很好的膜,但一放大就变形了、开裂了、性能衰减了。为什么?因为没有工艺工程的积累。”做膜不是一个标准化工(850102)艺,从高分子材料的选择——是PVDF(聚偏氟乙烯)还是PES(聚醚砜)——到膜的微观结构设计——是对称孔、非对称孔还是沙漏型结构——到亲水或疏水改性方案,再到涂覆、成孔、漂洗、后处理、烘干、收卷、检测,每一步都充满变量,“单一步骤拿出来不难,但把几十个步骤串成一个一致性极高、良率稳定、可放大的连续生产工艺,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吴东柱举了一个具体的攻坚案例。某半导体(881121)客户使用的化学品工况极为严苛——强酸、强碱及有机溶剂交替使用,工艺温度长期保持在80℃以上。传统PTFE过滤膜虽然具有优异的耐化学腐蚀性能,但在高温、易析气化学品环境下容易发生dewet(失润湿)现象,导致膜孔内气泡滞留,影响过滤稳定性和颗粒控制,并可能带来可萃取物及颗粒释放风险。针对这一难题,合域科技正开展Non-dewetting过滤器研发,从膜材料(884213)设计、表面分子调控及微孔结构优化等多个层面进行创新,致力于实现优异的化学兼容性,同时在颗粒截留效率、连续润湿能力及气泡耐受性等关键指标上满足先进半导体(881121)制程的要求。
如今,合域科技已与部分跨国巨头形成了供应链合作,成为国内极少数能把核心膜材料(884213)卖进海外大公司供应链的初创企业。吴东柱总结道,底层膜材料(884213)设计能力、工程工艺落地能力、读懂客户需求的能力相互迭加成“三角形闭环模型”,构成了合域科技在行业内难以复制的综合壁垒。
在膜材料(884213)设计端,合域科技掌握了相转化技术的多种实现路径;在工程化端,公司所有核心生产设备均为自主研发和搭建;在客户洞察端,合域组建了专门的应用技术团队,深入客户工艺一线,把痛点翻译成材料研发的语言。
更具意义的是,合域科技不只是做产品,更是在构筑一种体系化的能力。从研发端的双中心协同,到制造端的自研设备、自主工艺,到验证端先行投入建立的完整测试能力,再到质量端对标国际标准拿下的ISO9001、13485、EcoVadis等一系列认证,四个体系叠加在一起,形成了合域科技在行业内少有的“体系化竞争力”,也为产业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奠定基础。
“新质生产力的课题落到中国新一代科技型企业的头上,首先是供应链安全。哪怕做的东西没有达到全世界最好,但至少解决了有和没有的问题,这本身就是一大步。第二步才是真正的国产创新——不只是替代,而是针对客户的特殊需求,去定义新的产品规格。”吴东柱说,国内企业与美国巨头间的差距不单是一张膜的性能,而是它们用数十年的时间建立了一个让客户绝对信任的体系,“你做到美国头部企业性能的80%,但你能做到不出错吗?美国那几家公司强,不光是膜材料(884213)做得好,而是客户买了他们的东西,出了问题第一反应是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产品的问题。”
在吴东柱看来,中国企业要想“弯道超车”,除了在技术上把存量市场做扎实外,更要关注未来在增量市场的潜在布局,“例如在小核酸制药、ADC、AAV腺病毒等领域,假如这些行业在未来爆发,我们如果提前布局,那么膜材料(884213)产品就会变成主流,就有机会跟着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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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保持松弛,持续迭代
接受采访当天,吴东柱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谈吐张弛有度,时常谈笑风生。这种自然产生的“松弛感”,让人很难将他与初创企业创始人划等号。
“我每天进公司,从来没有一天觉得烦,反而很期待。”吴东柱说,“即使遇到糟心事——研发遇阻、设备出问题、客户验证等卡点——我也没皱过眉头。压力当然有,但还没到要绷紧的程度。”
这种心态的底层,是对行业规律的清醒认知,更是对战略定力的自信,“膜材料(884213)是个长周期(883436)、高壁垒的行业,一旦你的膜高度适配客户需求,想换都换不掉。这意味着一笔稳定的、长期的现金流。”
但松弛不等于松懈。合域科技的发展节奏相当紧凑:每年销售额保持100%+的增长,产品品类从几种扩展到几十种,员工从8人到80人,办公面积从一层楼到四层楼。企业发展的同时,吴东柱自身也持续加强能力建设。
“CEO最重要的能力是迭代能力,要不停地适应新角色,不停地提升认知。如果我的认知一直停留在创业初期的水平,公司是发展不了的。”吴东柱说,2025年,他在好友的推荐下,加入联想(K80992)之星创业CEO特训班进行系统学习。
“到了CEO特训班,我有机会加入市场上最有活力的一群创业者,直观感受他们在公司运营方面的经验与启发。”几次课上下来,吴东柱说自己最大的收获是“共情”,“在特训班里,大家都是创始人,都在上升期,你说的问题别人也经历过——这种交流,比听成功学有用得多。”
而在课程设置方面,吴东柱特别提到管理方法论对自己的启发,“像柳总(注:联想控股(HK3396)、联想集团(HK0992)创始人柳传志)提炼的那些管理哲学,通过特训班的课程输送给创业者,不一定能照搬,但至少能启发我去思考战略怎么定、怎么解码、怎么让同事们都明白要做什么才能服务好企业发展。”
采访快结束时,吴东柱说了一个词:Eureka moment。这是他在忙碌的创业节奏中刻意为自己保留的“小快乐”——可能是一个新数码产品发布、一个新模型上线,甚至只是自己动手修好了一把键盘。“我有时候看‘苹果(AAPL)’发新产品,或者GPT出了新版本,会真的开心(KXIN)。这些细节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还在往前跑,你也在往前跑。”他说自己不认同“创业一定要苦哈哈”的叙事,“创业当然有责任、有压力,但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有意义的事,为什么不能快乐地做?”
谈及创业的意义,吴东柱说:“我觉得最大的乐趣还是我学了、我做了,然后看到公司里有不停的变化。”他把自己定位为一个“不断迭代”的创业者,而创业本身是他表达自己、实现价值的方式,“未来如果公司做大了,有了更多资源,我会去帮助更多的人,去解决更多行业层面的问题——对我来说,这就是创业最大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