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民营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潘士远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杨益波
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在部署下半年经济工作时，明确提出深入实施“人工智能（885728）+”行动，发展智能经济新形态。当前，浙江正在全力打造全国人工智能（885728）创新发展高地，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人工智能（885728）如何真正赋能当地民营企业高质量发展?对此，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日前专访了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民营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潘士远。
中国经济时报：浙江是民营经济大省、数字经济（885976）先行省，相比其他地方，浙江民营企业在落实“人工智能（885728）+”行动中具备哪些优势?
潘士远：一是丰富的应用场景。浙江拥有众多产业集群，覆盖制造、农业、物流、文旅等领域，民营经济基础好、体量大，这都为“人工智能（885728）+”的落地提供了良好的场景基础。
二是充沛的企业家资源。“人工智能（885728）+”没有现成经验可供借鉴，风险较高，高度依赖企业家的战略判断与果断决策。2025年，浙江全省高新技术企业达到4.9万家、科技型中小企业达到14.6万家、国家级专精特新（885929）“小巨人”企业超2000家。数量庞大的创新企业，是浙江推动“人工智能（885728）+”落地见效的重要保障。
三是坚实的云计算（885362）底座。浙江明确指出要发挥好国家算力枢纽节点作用，建好用好5个万卡智算集群，探索推动算电协同布局，打造先进、绿色、安全的新型算力体系，这都有利于降低中小企业采用人工智能（885728）技术的成本。
四是多样化政府依托平台。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885728）创新发展试验区、国家人工智能（885728）创新应用先导区、国家人工智能（885728）应用中试基地陆续落地浙江，这些平台可以为“人工智能（885728）+”的制度供给、场景牵引、成果转化提供强大的支撑。
五是一流的营商环境。制度、政策的不确定性是企业面临的重要风险，而“人工智能（885728）+”发展是否取得成功尚存在许多变数，制度、政策的不确定性由此显得更加重要。
中国经济时报：“人工智能（885728）+”既改造传统产业也培育新兴产业，在您看来，浙江如何做到两者平衡?
潘士远：浙江的优势在于一流的营商环境和充沛的企业家资源。只要浙江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更好结合，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依靠企业家的市场判断与创新实践，就能够实现两者平衡。
在“人工智能（885728）+”的支撑下，改造传统产业和培育新兴产业不仅是平衡，更是一种深度的相互融合和互相支撑。不同企业根据市场需求、技术条件和自身优势不断调整资源配置，传统产业改造和新兴产业培育的节奏也会随之变化。在这个过程中，有时传统产业的比重大一点、有时新兴产业比重大一点，这都是正常的。
在政策导向中，要把有效市场摆在优先位置，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改革方向，持续优化浙江营商环境。同时，浙江还要高度重视传统产业发展，这是制造业的重要基石，也是保障就业、兜住民生的重要基本盘，脱离这一基础，其他发展无从谈起。
中国经济时报：当前，浙江不少大型民营企业愿意在人工智能（885728）领域加大投入，但中小民企普遍存在“想转不敢转、想用用不起”的困境。除资金原因外，您认为还存在哪些制约?
潘士远：目前来看，最突出的制约应该是人才供给。“人工智能（885728）+”需要懂人工智能（885728）的人才，也需要懂“+”的人才，更需要既懂人工智能（885728），又熟悉将应用商业化落地的人才，特别是复合型人才紧缺。人才供给既包括外部引进，也包括企业内部培养。外部引进能够较快地解决人才缺口问题，但可能需要磨合;内部培养时间较长，但因为熟悉企业的方方面面，更容易把人工智能（885728）与企业长期积累的产品、工艺和市场营销等结合起来。此外，在“人工智能（885728）+”行动中，人才对中小企业转型慢、落地难的制约，更加凸显了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这对高校人才培养与教育教学也提出了新的命题。
技术标准是否统一、知识产权保护（885791）是否完善也会影响到人工智能（885728）技术的扩散与赋能。特别是在“人工智能（885728）+”浪潮下，一人公司(OPC)大量兴起，就更需要尽早在数据标准、开放场景与AI时代知识产权保护（885791）方面做出探索与规范。浙江要在“人工智能（885728）+”先行先试的一些领域尽快形成技术标准并全域推开，也需要进一步探索和完善对“人工智能（885728）+”一些成果的知识产权保护（885791），激励经营主体先行先试。
中国经济时报：浙江已出台一系列人工智能（885728）相关的专项行动计划，在此基础上，面向广大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小民营企业，您认为，在扶持政策上还有哪些进一步优化完善的方向?
潘士远：一方面，要继续做好公共数据开放和数据的跨主体流通。人依靠信息开展决策，而人工智能（885728）以数据作为决策基础。因此，在公共数据开放方面持续优化完善非常重要。在严守数据安全（885942）、隐私保护的前提下，让更多民营企业能够合规地将公共数据与自身私有数据融合运用，更好赋能“人工智能（885728）+”。此外，目前，数据的跨企业、跨区域流动不是非常顺畅，“数据孤岛”普遍存在。所以，需要持续优化数据流通和共享方面的政策，在满足各方诉求的情况下，让数据流动起来，让数据流变现为价值流。
另一方面，要在人工智能（885728）基础科研上发力，持续优化AI底层技术研发和创新生态。目前，“人工智能（885728）+”主要偏向于应用。能否提高应用成功概率、市场价值，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工智能（885728）的底层基础技术。要围绕芯片、基础算法、工业模型和安全工具，支持企业与高校联合攻关，允许首用首试并容错。对此，浙江需要持续优化完善政策，激励企业、科研机构加大在基础研究方面的投入，尤其是在人工智能（885728）底层基础技术的投入。
同时，还需要关注，一是人工智能（885728）对就业的冲击。尽管学界对人工智能（885728）到底对就业市场有什么样的冲击没有完全一致的意见，但普遍认为，人工智能（885728）在带来新工作岗位的同时，会替代掉一些工作岗位，尤其是内容比较标准化的工作岗位。为此，政府必须关注当下人工智能（885728）对一些工作岗位替代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二是人工智能（885728）时代社会的公平公正问题。政府可着手研究完善税负制度，以适配人工智能（885728）带来的新变化，在充分释放人工智能（885728）对生产力助推作用的同时，保障社会不同群体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