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EC中国年如何推进亚太共同体建设中性

2026-11-17 09:01:17
作者:全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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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毅 杨泽瑞

亚太区域合作何去何从?中国需要利用2026年APEC中国年,重温亚太经合组织(APEC)成立初心,以亚太共同体建设为目标导向,务实推进APEC布城愿景的阶段性任务与行动路径,为亚太区域合作举旗定向。

王毅外长今年2月在APEC高官会议上表示:中方将“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确定为APEC中国年的办会主题,将围绕“开放、创新、合作”三大优先领域推进全年议程。一是树牢“一个目标”:重温亚太合作初心,着眼APEC未来发展,推动领导人会议发表一份方向明确、内容丰富的成果文件。坚定高举建设亚太共同体的旗帜,探讨今后一个时期亚太共同体建设的阶段性目标和实施路线图。二是探讨“两条路径”。凝聚共识,积极拓展亚太自贸区建设路径,推动制定互联互通升级版蓝图。三是加快“三个转型”。以创新推动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打造新增长点。四是深化“多元合作”。兼顾APEC成员的多样性,围绕与发展相关的治理问题,深化多领域务实合作。APEC中国年需要坚持近期目标和远期目标相结合,合作领域“虚与实”相结合的方法,在这些方面设定路径,规划完成的时间,为布城愿景设立明确的可审议的数量化指标。为此提出如下建议。

01

为亚太共同体设置阶段性目标

APEC中国年需要在盘点“奥特奥罗亚行动计划”基础上,制定更加具体的阶段性目标、合作领域及实施时间表,设定2030年和2040年应达成的阶段性目标。

1.重新定位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2026年正值APEC“亚太自由贸易区倡议”提出20周年。APEC可借此时机重申对构建“开放且可预测的区域贸易框架”的承诺,并以增强供应链韧性、提升互联互通水平、推动前沿技术合作、确保公平分享人工智能(885728)和数字经济(885976)等技术红利作为该议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当前整体关税水平较低的形势下,应改变以削减关税为核心目标的贸易自由化,重新定位亚太自由贸易区。在CPTPP、RCEP等区域协定及APEC探路者(300005)计划基础上,探索其扩员和数字经济(885976)、绿色能源(850101)、人工智能(885728)等新领域的探路者(300005)计划,并制定这些领域2030年和2040年要达到的阶段性目标。

2.拓展互联互通新领域。互联互通是贸易投资自由化相互促进、彼此赋能,共同构成亚太共同体的实践基础。自2014年制定《APEC互联互通蓝图(2015—2025)》至今已经过去12年,亚太地区港口、机场等物理互联互通建设取得重大成就。制度互联互通也取得重大进展,CPTPP、RCEP、DEPA、USMCA等区域经济一体化协定,实现了成员间规则、标准和监管制度的一致性,但也面临“意大利面条碗效应”。实现全面无缝联通的亚太地区是亚太共同体的最重要选择。

3.三个转型的阶段性目标:数字化、智能化与绿色化转型是亚太地区各国的共同需求。数据隐私保护、网络安全(885459)和数字标准的互操作性仍然是关键的结构性挑战。美国拒不接受中国提出的数字标准,这种态度不利于全球数字治理。推进跨境电商(885642)、数据流动和智慧海关建设,需要就电子商务标准、个人隐私等数据安全(885942)标准、电子识别系统进行标准协调和互认达成共识。

4.普惠包容发展的亚太地区。深化反腐败领域跨境合作有利于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全球经济下行、地缘冲突升温、AI泡沫风险积累容易引发亚太地区金融(RF)动荡,使得亚太地区财经合作、交通运输安全、粮食安全和公共卫生合作势在必行;为充分激发亚太地区增长潜力,需要加强中小企业参与、妇女与青年中的人力资源开发,以及旅游、媒体的交流互动,便利人员往来、密切人文交流纽带。

5.推动APEC机制改革。APEC通过愿景目标、政策对话、能力建设与互联互通计划,为区域经济增长提供制度支撑。布城愿景声明将继续秉持亚太经合组织合作宗旨和自主自愿、协商一致、非约束性的合作原则。这是APEC的核心价值,既是优点,也是缺点。它能最大限度满足各方舒适度,维持APEC机制运行,但其松散的治理结构限制了集体行动能力。当前,多边主义退潮、地缘政治博弈加剧、机制竞争与成员能力分化,削弱了APEC共识基础与治理效能,边缘化风险上升。应以发展为导向重塑共识、以分层参与和跨议题协同提升APEC协调机制有效性、以激励约束和系统化能力建设增强执行力,并通过包容性与常设化合作平台重构区域治理中心性,为APEC在复杂竞争环境中实现功能更新和规则引领提供创新路径。

02

落实亚太共同体目标的建设路径

1.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路径。建议设立APEC亚太自贸区核心工作组,在摸清各成员态度的基础上,积极推进FTAAP进程。以RCEP框架为基础,吸纳CPTPP新议题构成FTAAP谈判议程,安排具有一定程度的灵活性的谈判框架,使处于不同发展水平的亚太经济体均能从FTAAP受益。坚持APEC开放的地区主义原则,探索RCEP和CPTPP两条路径融合发展。无论RCEP还是CPTPP,都应在原版基础上吸纳APEC新成员。如智利已经提交加入RCEP的正式申请,RCEP可以将拉美太平洋(601099)联盟拉入合作框架。英国已经于2023年7月加入CPTPP,还应拉入更多东亚APEC成员。CPTPP与RCEP相互吸纳彼此APEC成员,最终形成APEC全体成员参与的高质量FTAAP。

2.亚太地区互联互通建设路径。建议在《亚太互联互通蓝图(2015—2025)》已经取得进展的基础上,寻求更多利益契合点,力争通过《亚太互联互通宣言》,并制定升级版的《亚太互联互通新蓝图(2026—2035)》,不断做实硬联通、软联通和心联通。在硬联通方面,完善港口、铁路、光缆等基础设施对接,重点解决亚太地区泛亚铁路、太平洋(601099)岛国与沿岸海运等关键通道的断头路和标准不一致问题。在软联通方面,推动制度型开放,促进CPTPP、RCEP与DEPA等区域贸易协定规则与标准融合发展与区域合作机制整合,充分发挥现有区域贸易协定的制度红利。在心联通方面,推动教育、旅游、文化领域的人员往来与跨境流动,升级APEC商务旅行卡功能,实施更便利的签证安排和免签待遇,并考虑推出“APEC旅行卡”实现免签旅行。在专业人员流动方面,推动APEC成员专业人员资格互认和跨境自由就业。

3.亚太数字化与人工智能(885728)一体化建设路径。为“APEC互联网与数字经济(885976)路线图”制定工作计划。建议APEC以“亚太数字共同体”为目标,启动以亚太数字伙伴关系(DE?PA)为基础的亚太数字经济(885976)规则一体化谈判,力争签署《亚太数字经济(885976)贸易协定》,将建设亚太数字共同市场作为目标,促进亚太地区数字经济(885976)的发展,为发展中经济体提供高质量数字基础设施、电子商务解决方案、大规模技术援助和人才培训,弥合亚太地区的数字鸿沟。

亚太地区是人工智能(885728)发展的重要试验区和增长极,人工智能(885728)领域迅速成为APEC合作的核心领域之一。我国在人工智能(885728)领域拥有较大优势,推动人工智能(885728)领域合作恰逢其时。建议根据亚太国家数字经济(885976)发展不同需求,以差异化合作策略打造多层次利益共同体;以人为本、智能向善,兼顾发展和安全,就人工智能(885728)赋能增长和治理规则,主动布局亚太人工智能(885728)多边机制,以制度建设引领规则话语权。

4.“普惠包容发展的亚太”建设路径。针对亚太地区共同面临的发展问题,需要深化各成员之间的跨境合作。APEC可以考虑通过《亚太可持续发展倡议》和签署《亚太可持续发展协议》,确保包容可持续发展合作落到实处。如在财经金融领域,我国可以发挥积极作用,推动完善亚太地区多边金融合作机制、推动亚太地区金融(RF)基础设施联通、推动人民币成为区域锚货币、创新金融市场联通机制与工具、推动金融机构跨境双向投资经营、强化区域金融监管合作等。在中小企业参与方面,需要各成员在互联网技术、信息服务(III)、人力资源开发等能力建设方面加强合作,使之获得更多市场机会。在增加妇女和青年就业方面,各成员应更多给予女性和青年跨境参加技术培训与交流机会。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应考虑建设亚太碳市场,以气候变化和碳排放为抓手,促进亚太地区可持续增长。在能源(850101)领域,亟须推进低碳化、国际能源(850101)合作、能源(850101)发展新理念,力争实现2035年碳减排目标,以应对气候变化和海平面上升。倡导APEC国家推动零碳园区和零碳社区建设、碳排放统计核算体系构建等。

5.“交通运输畅通安全的亚太”建设路径。今年以来,霍尔木兹海峡收费与封锁行为、印尼酝酿马六甲海峡收取过路费动议等引发国际关注。美国重拾门罗主义,试图控制巴拿马运河,威胁着亚太地区国际海运安全。我国需以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为价值锚点,推动亚太海洋资源和平利用以及蓝色经济合作,共同保护海洋环境,捍卫联合国国际公共水道航运自由与安全原则。同时,深化与东盟、太平洋(601099)岛国、拉美沿海国家的蓝色伙伴关系,推动设立区域海洋治理基金,支持太平洋(601099)中小岛屿国家应对海平面上升与渔业资源衰竭等挑战。推动全球海洋治理向公平、公正转变,以及建立普遍安全的新秩序。

6.促进APEC合作机制的创新路径。推动APEC适度机制化,扩员问题、机制建设问题与共同体建设密不可分。建议APEC构建分层参与机制,实现标准差异与能力差距的制度消化。制定阶梯式贸易自由化清单,成员可以根据自身产业竞争力自主选择加入。为保障发展中成员参与权,可建立弹性过渡机制,给予发展中成员更长实施期限和技术支持,避免“一刀切”政策带来的合作搁浅。建立基于执行情况的能力建设与项目申请优先的激励机制,通过制度性安排倒逼成员提升倡议执行的行动力。设立能力建设基金,通过制度化资源保障增强合作可持续性。优化成员参与机制,平衡不同规模经济体的话语权。完善“协商一致”的实操规则,探索“多数共识和差异化豁免”机制,对涉及核心利益的成员给予合理政策弹性。创立APEC常设性合作平台,负责行动计划、进度跟踪、成效评估,使APEC能够长期承载技术性议题。

(全毅,福建社会科学院亚太研究所原所长、二级研究员;杨泽瑞,中国太平(HK0966)洋经济合作全国委员会政策研究室主任)

审 核丨王小霞 发 布丨谷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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